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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房產證上只有老爺子一人的名字,又立了遺囑,這套房子理所當然是談奶奶的。”花甜頭轉向談爺爺的一雙兒女,“如果你們有異議,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現在讓老太太休息。”
花甜趕人,波浪卷本就瞧不上花甜臉嫩,霎時怒了。
“你說是她的就是她的,憑什么!她跟我爸什么關系,無名無分姘頭,證都沒扯,還想繼承老談家的房子,我呸!”
波浪卷沖上來要推老太太,被花甜擰著胳膊順勢一推,倒老公身上,頓時發出殺豬般的尖叫聲。
“警察打人了!快來人呀!”波浪卷大聲尖叫,指著鼻子罵老公:“你老婆被人打了,你就這么干看著,沒用的東西!”
她老公是個期期艾艾的中年男人,搭攏腦袋縮著肩膀,典型妻管嚴,他不敢懟老婆,更不敢跟警察動手,畏畏縮縮站著,瞅著就辛酸。
“行了,都帶走!”對付這種撒潑打滾的婦人,花甜也不廢話,直接掏出手銬。
波浪卷立馬老實了,她恨鐵不成鋼,“哥,你倒是說兩句,這房子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波浪卷跟她嫂子商量好了,趕走老太太,房子一賣,兩家一分,一家百來萬,不能她一個人往前沖,她哥站著不動呀。
談家的兒子,穿著得體,也不像差錢的樣子。之前一直沒說話,花甜還心存幻想,現在看來她真想多了。
“趙姨,這房子是我爸的,我們不可能讓,但您照顧我爸十幾年,勞心勞力,沒功勞也有苦勞,也不能讓您吃虧。您看這樣成不,我們兩家出錢,給您找家好點的養老院,那邊有看護,有同齡的老人,醫療條件也好,您住過去安享晚年,對大家都好。”
波浪卷不忿:“憑什么給她找養老院!”
談先生一個眼神撇過去,他妹老實了。
從進門到現在,談奶奶一直默默流淚,即便現在談先生把話題引向她,依舊抱著雙臂,不發一言。
“趙姨,您怎么說?”談先生只跟老太太交流。
獅子頭阿姨站出來:“你們不要逼談奶奶,這房子是談爺爺留給她養老的,誰也搶不走。”
談先生挑眉:“這位鄰居,現在是我們老談家的私事,我希望趙姨本人回答,這樣我們的交流才更有效率,正像方才警察同志說的,早點解決,大家也能早點休息。”
獅子頭被懟的啞口無言,歸根結底,她只是個鄰居。
談奶奶拍拍獅子頭阿姨的手,飽經滄桑的眼睛掃過屋里的一桌一椅,陽臺上老頭子養的花尚未發芽,墻上掛的畫是兩人最后一次合筆,老頭子最喜歡的釣魚竿還擱在墻角。屋里的裝飾擺設,每一件都是他們親自置辦,里面蘊藏著她最珍貴的記憶,老頭子已經走了,這套房子,她放不下。談奶奶閉上眼,腦海中閃現兩人相濡以沫的點點滴滴,半響,睜開眼睛。
“我不讓。”
波浪卷嗤笑出聲,短發大媽眼神鄙夷,說一千道一萬,還是舍不得房子。
“不讓?”談先生確認道。
談奶奶搖搖頭,眼里閃過堅定的光,她跟老頭子生活十幾年的地方,里面有太多美好的回憶,那些記憶是她最后的念想,她不能,也不想放手。
談先生顯得很輕松,他站起來,慢慢走到談爺爺的遺像前,指尖順著黑白相框劃過,最終落在柜上蓋著黑錦緞的盒子上。
“其實這套房子,您如果不想讓也沒關系。”
波浪卷急了:“哥!”
談先生壓壓手腕,示意妹妹安靜。
“我爸的遺囑我們可以遵守,房子讓您,待您百年之后,這套房子依舊屬于老談家。但是我爸的骨灰。” 談先生的手在骨灰盒輕輕敲了敲,用最淡然的語氣說出最殘忍的話。
“必須跟我媽合葬。”
“不可以,這怎么可以!”獅子頭頓時急了,談爺爺跟原配合葬,那談奶奶這些年付出與陪伴算怎么回事!百年之后,難道讓談奶奶自己一人下葬!
談先生倚在柜子上,攤開手:“爸的遺囑里沒有關于后事的安排,那自然以我們子女的意見為主。趙姨跟我爸沒扯證,從法律上講,撐死算同居關系。咱們中國人講生同衾死同穴,從來只有夫妻,所以跟我爸葬在一起的人,只能也只會是他的原配妻子,我媽,至于趙姨,那得看您的子女怎么安排。”
“欺人太甚,你明明知道談奶奶沒有兒女。”獅子頭阿姨急得滿頭大汗。
波浪卷嗤笑:“那是她的事,跟我們有什么關系。我哥說的對,我爸跟我媽合葬,天經地義,至于趙小芬,愛埋哪埋哪,你跟她關系好,以后她的后事你處理。”
“我處理就我處理,但你們不能這么草率地決定談爺爺葬在哪啊!”
談先生詫異,“你這話說得有意思,我爸媽合葬在一起,我們全家都同意,怎么就草率了。”
談先生目光移向談奶奶毫無血色的臉,故意問道:“趙姨,您有意見?”
話音剛落,沙發上的談奶奶身子猛然一晃,突然仰頭栽倒,好在花甜一直守在旁邊,及時扶住了她。談奶奶臉色慘白,瞳孔極縮,唇色烏青一片。她捂住胸口,兩眼瞪得老大,眼眶里盈滿淚水,指著談先生不停喘粗氣。
花甜趕緊將硝酸甘油舌下片壓她嘴里,推湯圓一把:“愣著干嘛,趕緊打120,叫救護車啊!”
第55章 獅所警事12&
情深不壽
次日清晨, 旭日初升,霞光萬道。
花甜從休息室的躺椅上醒來, 昨晚送老太太去醫院,回警局凌晨三點多,她懶得折騰,沒回總局宿舍,就在值班室湊合一宿,這會腰酸背痛腿抽筋。
一旁湯圓呼聲震天,龐大身軀壓得高低床咯吱作響,蒙著頭睡得正香。
花甜揉了揉眼睛,起身疊好被子往衣柜一塞, 腳尖踢了踢湯胖子的床沿, 果不其然, 毫無反應。花甜伸手推了推他胳膊, 湯圓翻個身,繼續睡, 呼嚕震天響,哈喇子流了一枕巾。
“吃早飯啦!”
湯圓不為所動。
“發工資啦!!”
湯圓砸吧嘴, 依舊沒醒。
花甜眼珠一轉, 雙手交握, 做喇叭狀,湊近湯圓耳朵,大聲喊道:“秦朝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