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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仿佛被暴力砸碎的鏡子，一片片棱角銳利地剝落。

迪克清晰地看到阿麗亞娜的瞳孔劇烈地一縮，那是他從沒有在她面上看到過的，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極度驚恐絕望的神情。

她像是瀕死前絕望掙扎的野獸一樣朝他撲過來。

空間外大劇院的打斗聲再一次傳入，而迪克只能看到撲上來的阿麗亞娜朝他伸出雙手，緊緊貼在了他的臉龐兩側(cè)。她捂住他的耳朵，從她的口型上看她在對他說——“求求你，不要聽，不要看。”

然而太遲了，他已經(jīng)聽見了那個(gè)聲音，并且實(shí)際上哪怕捂著耳朵，那個(gè)聲音還是能夠穿透阿麗亞娜的手掌，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獵犬，時(shí)間旅者被它們盯上后找上門是早晚的事，我本來只是來給出預(yù)警，沒想到這里有‘祂’的氣息，它們來得比我想象中還要快——”那個(gè)突然出現(xiàn)的法師說著詭異的詞句，手中開始描出金黃色的法陣，金黃色光芒的線條朝著他的身后襲擊而去。

而那個(gè)詭異的聲音卻頃刻間幾乎是在他耳邊響起。

下一刻，他的肩膀以及大片的胸膛部分傳來了劇烈的疼痛，他從阿麗亞娜近在咫尺的，寫滿了絕望的綠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仿佛消失一般的左肩和半個(gè)裸露在外的心臟，詭異的是，那么巨大的傷口卻幾乎沒有血液流出來。

而他傷口的背后，有什么詭異的東西在涌動，像霧又像有實(shí)體，野獸一般的四肢，許多雙眼睛隨

著軀體的涌動變換著位置。

那詭異的東西不斷扭曲殘缺一塊后又逐漸聚攏恢復(fù)——應(yīng)該是阿麗亞娜在使用能力攻擊那個(gè)東西造成的。

迪克用最后的力氣伸出完好的那只手憐愛地碰了碰她的臉龐。

他其實(shí)不想讓她露出這種表情的。

意識沉入黑暗的最后，他這么想到。

那些追逐著時(shí)空旅者的怪物因?yàn)榻K于啃噬到了獵物的血肉，心滿意足地消失了，只留下它們沒有吃完的，獵物殘破的軀殼。

“啊啊啊啊啊——！”

阿麗亞娜抱著愛人殘缺的軀體，發(fā)出絕望的慘嚎。

仿佛用盡那副瘦弱軀殼的所有力氣，也無法發(fā)泄她苦痛的萬分之一二。

在奇異博士大變的表情中，刺眼的白光籠罩了所有人的視野。

chapter158 倘若稱之為愛1

意識于一片黑沉之中感受到自身的存在，便仿佛在這片沒有意識的黑暗之中誕生一般，像是第一次，又像是經(jīng)歷了千千萬萬次。

當(dāng)他開始意識到“自我”以及有關(guān)的一切的那一瞬間，映入眼簾，目所能及之處就由具象的事物取代了黑暗，就好像那些事物本就存在于那些地方，只是因?yàn)樗麤]有“意識到”，所以不存在在視野中，而一旦他“意識到”，代表著“無”的黑暗也就瞬間被取代了。

他此刻坐在柔軟的椅子上，隔著一張色系和邊角都十分柔和，令人放松的原木桌，對面坐著一名有些眼熟的，有著深深黑眼圈的男性，男性的身后是大片的木質(zhì)地板，保養(yǎng)得宜的綠植盆栽，以及色彩鮮艷又不失舒適的小書架，和一個(gè)巨大的沙盤。

熟悉又陌生的擺設(shè)，以及面前有些眼熟，但分明不相識的男性令剛剛恢復(fù)意識的迪克想要選擇沉默以靜觀其變。

然而，“他”卻開口了，柔和的嗓音和令人不自覺放松心神的語調(diào)都讓他感到近乎一陣憐愛的熟悉：“海登先生，我想您已經(jīng)治療到不需要再次光顧的程度了?！?

“雖然沒能領(lǐng)受萊克特先生的本事，但這一次的治療令我很愉快。假以時(shí)日，你一定也能成為一位出色的精神醫(yī)生。至少我是如此期待著的，斯坦小姐?！泵媲氨环Q呼為“海登先生”的男性站起身，對著“他”行了一個(gè)脫帽禮，然后將帽子戴在了自己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