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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久久地凝視那里,腦海中的畫面卻在現實中如同海市蜃樓般緩緩消散,在他的視線中,陽臺還是那座陽臺,今夜的夜風依舊照常刮起,但那里沒有燈光,也沒有當時與他憑欄相望的他紅發綠眸的戀人。
迪克深吸了一口氣,從自己的褲子口袋里取出了一副早就準備好的手套,帶上之后,用阿麗亞娜留給他的電子鑰匙以及早就為他錄入了門禁系統的瞳紋信息,進入了斯坦宅。
如果要問他為什么戴手套,那是因為他早就在他自己都懶得去數的循環中掌握了一條真理,那就是要想不被在他回來之前就被下在這幢別墅中的接觸型的劇毒奪去性命的話,最好從頭武裝到腳。
他今天出門穿的是短袖t恤,外面有一件長袖連帽衫外套,下半身是工裝褲加運動鞋,只要他再帶上一副手套,那么他就可以去庭院替阿麗安除草——開個玩笑——他就除了臉以外包得嚴嚴實實的了。
雖然說是開玩笑,不過實際上那句玩笑話還是自從他發現了別墅中那些可以說是五花八門層出不窮的劇毒之后在每個循環的早上選擇現在這套裝束之后被看到的阿麗亞娜吐槽的。
“你穿成這樣是要代替院子里的除草機器人替我除草嗎?”阿麗亞娜拿著手包走出斯坦宅,看到坐在駕駛座上的他的裝束的時候挑起眉,一邊露出帶著挪揄的笑容,一邊打開車門,對他說道,“我倒是很樂見有人在明明有機器的前提下還要使用人工對我大獻殷勤的樣子,好讓我在現代社會享受一把奴/隸主的‘高級’待遇。”
而第一次聽到這句話的他則是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探過身子用手護住阿麗亞娜的頭頂,扶著她的手讓她借力坐到副駕駛位,然后幫她系好安全帶,再一只手放在自己另一邊的肩膀上,夸張地行禮:“能親手為偉大的主人服務是我這種身份卑微的奴/隸的榮幸。”
阿麗亞娜一直都是十分配合他的,她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對他說:“很好,我允許你為我駕駛牛車了。”
“為什么是牛車啊——”迪克繃不住笑起來,吐槽道。
阿麗亞娜則是瞥了他一眼:“那個時候牛車出行更加普遍吧?”
然后兩個人會在車輛駛出這片別墅區前都在莫名就兩個人在大學期間選修的歷史課程的相關內容進行討論,互相嫌棄對方的報告。
迪克回過神來,看著面前漆黑一片的大廳,按下了自己手下的開關,下一刻,大廳的燈光亮了起來,他下意識地將眼睛瞇了起來。
大廳的燈光太亮了,亮得他一下子就回到了現實,映入眼簾空無一人的空曠大廳讓迪克不由地這樣想到,他覺得或許是今天做出的選擇對他的影響,明明是后來甚至連那些配合調侃的動作都做得有些厭煩了的回憶,這一刻卻仿佛噴發的泉眼般涌入了腦海中。
他知道自己在懷念,他也聽過一個說法,人開始懷念就是開始衰老的象征,或許這個說法也并不是完全不靠譜,至少,在經歷了那么多個輪回,在心理上,他應該比一開始經歷這一天的自己老了許多。
說不定有那么一天,把他所有循環的天數都算上的話,他的心理年齡都已經快變成老頭子了呢,迪克苦中作樂地想,嘴角勾起一個自嘲的笑,離開了大廳,朝樓上的更衣室走去。
順帶一提,他中的劇毒里不是沒有通過黏膜滲透的毒藥,也就是說,他如果不戴防毒面具的話,即便全副武裝至此死亡的可能性也不完全為零,甚至可以說不低,但他的目的本來就不是規避這一次的死亡,而是將死亡的時間拖延到那個給他下毒的人,或者說那伙人的到來,至少他想要看一看那些人的真面目。
他不戴防毒面具最大的原因就是,根據這些循環中的情況,他猜測這幫不知道用什么辦法在這幢別墅中無人的時候進入并且下毒的人不但在別墅中的各處下了各種毒藥,而且還安裝了監控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