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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皇后娘娘,臣這就去,還請陛下娘娘安坐。”
溫珩本來不愿意去,可是皇帝的命令已經下達,溫珩只能遵守。
換好戎裝騎服,溫珩翻身上馬,縱馬遂大隊而去。
密林深深,呼聲陣陣。
各色駿馬馳騁其間,驅趕各色飛禽走獸,一只只利箭自弦上飛出,旋轉著劃破空氣,直直射向獵物的咽喉。
它們發出最后一聲悲鳴,重重摔倒在草叢之中,鮮血飛濺開來,落在枯黃的帶著露水的草葉之上。
溫珩心中含恨,下手愈來愈狠,眼見一只麋鹿從眼前掠過,他順勢搭箭直射而出,奈何這只四不像委實行動如飛,一個縱跳也就跑了開來,利箭插在古樹的樹干至深,入木三存嗡鳴不息。
溫珩頓時惱怒,飛馬再度追去,不意卻進入了林子的深處,光線越來越少,人聲也越來越稀,以至于再也聽不見了。
而與此同時,一只利箭已然對準了他的咽喉,一縷微弱斑駁的光線從層層疊疊的樹葉縫隙之間艱難地落在了冰冷鋒銳的箭簇之上,頓時化作了凜冽肅殺的寒芒,寒芒折進那一雙漆黑得好似無底深淵的眼睛里,很快便吞噬不見。
箭離弦,帶著無盡的殺意,射中了溫珩的坐下的駿馬。
駿馬嘶鳴著重重摔倒,連帶著溫珩重重滾落,堪堪摔到一處大樹之上方才停住,一時樹葉紛紛落下,飛舞著旋轉著落在他的身上。
而與此同時,深林中一
處虎嘯傳來,溫珩卒然翻滾起身,三道破開樹皮的鋒利抓痕深深刻在樹干之上。
“什么?!”
溫珩顯然沒有想到此處竟然有猛虎,他一回頭,那滿布黑色橫紋的淺黃色毛皮就映入眼簾,它張著血盆大口,露出鋒利的獠牙,銅鈴一般的黑色眼球死死鎖定著溫珩,滿布倒刺的舌頭留下腥臭的涎水。
它四肢猛然發力,再度撲了過來。
溫珩猛然后退,借著樹木四處躲避,不少較為細弱的樹木在猛虎的沖擊之下直接斷為兩截,嘩啦啦地砸了下來。
溫珩順勢拔自箭袋之中拔出一箭,引弓而射,直直射進它的喉嚨里,鮮血飛濺老虎龐大的身軀轟的一聲砸落在地,頓時砸起一陣落葉紛飛與塵埃糾纏。
可就在他回頭之時,空氣中傳來熟悉的咻咻聲,可未待溫珩回頭,又是一箭將飛來的箭攔腰折斷。
箭桿摧折,重重摔在干枯草木之上。
裴瑛訝然,目光迅速尋到箭來之處,看見了快速跑開的身影。
他回過頭去,正好看見了凝視著他的裴瑛,眼中是尚未散去的殺意。
四目相對之時,兩方同時引弓搭箭,長箭已然在弦,弓弦業已繃緊,卻又同時不發。
彼此都欲將對方碎尸萬段,可是時機未到,卻不能冒然動手。
踏踏馬蹄聲與喧鬧的人聲傳來,二人卻又不約而同的放下了手中箭,眸中的殺意又一同轉化成了深濃的譏誚。
最會在觀眾都到場之后,變成友好的笑容。
政敵之間,當是不死不休。
從來沒什么握手言和。
退一步,看似海闊天空,實則是萬丈深淵。
——
同年九月廿三,沈驀有罪,自殺,侍御史溫珩補之。
九月三十日,御史中丞李重被下屬檢舉貪污受賄,下獄死,侍御史陸吳補之。
……
朝中升降貶職之事幾乎每過一個十日都要發生一次,而這么頻繁的職位調動,則是朝堂內部激烈斗爭暗流的浮現在水面上的泡沫與漣漪。
當最后一片枯黃的葉子從枝頭墜落,寒風業已再度呼嘯在廣袤的關中平原,流竄在長安的大小街巷里,長安百姓也都蝸居在屋子里,圍坐在燎爐旁邊,訴說這一年長安城所發生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