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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小姐,我們這還不是有一個溫公子嗎,你或許就可以把他當成家主,何必付諸真情意,權當聊解相思意罷了。”
裴明繪輕輕地搖了搖頭,淡淡一笑,“可這對溫公子來說,這并不公平,他或許并不想這樣。”
聶嫵無奈卻又心疼地看了一眼這個被世俗倫常困擾著的女子,嘆了口氣,道,“不問一問,怎么知道溫公子不愿意呢?”
“好人家的公子,誰平白做人家外室。”裴明繪的目光看向博山爐上裊裊升起的香霧,看著它們本是一條線地升起,而后到了半空就如同霧靄一般逸散開了,靜靜地漂游浮動在溫暖的屋中,“再說了,我有心,人家終是無意。就算他與我哥哥長得一模一樣,卻也不是我哥哥。”
“我決定了,我哥哥若我真的要尚公主,那我便去拜會那位公主,絕不讓裴家姑嫂不合。”裴明繪的眼里分明有著淚,可是目光卻是那樣堅定,“如今我哥哥雖然位極人臣,可底下的人不知道想要跟哥哥作對。有道是,水滿則溢盛極而衰,若是真的尚公主,何嘗不是一份保障呢?我這個做妹妹不能幫襯上哥哥,總也不能給哥哥添亂。”
話里這么說,只是裴明繪心里頭知道,除非裴瑛瘋了,否則他怎么可能對自己的妹妹又男女之情呢。
一切的不能言說的痛苦,又何嘗不是自己自找苦吃呢。
裴明繪心知肚明,這些道理她怎么可能不懂,她一向心思入微,若是裴瑛真的對她有男女之情,自己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
清晨時分,東市主街兩側皆是連綿板棚,各處巷子也是店鋪林立,各處皆是人頭攢動摩肩接踵,中有背著貨箱叫賣的小販穿行其間。料峭的寒風穿梭
而過,吹得各處攬客的幌子隨風搖蕩,幾乎要連在一處。
裴明繪和聶嫵并著明月坊的執事來東市,先是看了各處麻布絲絹的交易情形,并備細問了各宗商品的交易情形,尤其是糧食之價。
“如今每石粟米一百六十錢左右,較之往常漲了不少。”裴明繪的目光放在在米箱之上,拿起一旁的米鏟來鏟起些許來,問道,“看起來這粟米也不像新米,倒像是積壓的。”
一旁的官市丞忙道,“自十年前黃河決口之后,梁地和楚地便年年遭災,其余地方也或多或少有些災,今年的收成也實在不好啊。”
裴明繪將鏟子放下,沉吟道,“糧價日日高走,饑饉旦暮將至。”
“小姐何必憂心,如今皇帝陛下下令平抑糧價,想必不日糧價就會跌下去的。”官市丞坦然道,“糧價起落,乃是常事,不足為慮。”
裴明繪數十年經商,怎會不明白其間道理,如今與匈奴決戰在即,各郡國倉廩要盡力支持北方對匈奴戰事,國內糧價卻又因種種緣由而有節節攀升之勢,這怎么看都不是好勢頭。
待裴明繪與眾執事們將東市各宗商品查探清空,便叫他們都回去處理坊中事物了。
裴明繪與聶嫵往前走,目光掃過各攤位上林林總總形形色色的商品,沉聲道,“十年前黃河兩次決口,自此入淮河,淹十六郡,皇帝發十萬之眾堵塞,無功。武安侯陸珩舟之食邑于黃河北岸,因黃河決堤改道而屋水患之危,故武安侯便以天意之說,加之望氣用數者上書,故此封堵黃河決口之事也就延宕了,這一延宕,便是十年了,其間黃河泛濫之地收成幾無,因此流民激增,而因此糧價也是年年往上漲。”
“那又能如何,武安侯位高權重,又是皇帝的舅舅,太后又格外提拔他,他自然想如何就如何了。”
聶嫵雖然義憤填膺,卻也無可奈何,她一介商賈,縱有萬金,又能如何。
“他又能有幾年好日子。”裴明繪淡淡一笑,低聲說道,“等他一死,萬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