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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霖兒你要好好念書。
好的,祖母。
......
靜默了幾秒,顧老太太終于分出精力關注起看似低眉順眼,實則倔強無畏的少女。
汀兒,你是不是今年高中畢業?
顧煙汀確實在篤志女中讀高中,下個月便是高三。
回祖母,是的。
嘩啦嘩啦,顧老太太沒有說話,而是轉動了兩下手中的佛珠。
那是該讓你母親物色人家了。
聽完這話顧煙汀猛然抬起頭,她克制住自己的憤怒,死死抿住唇角,盯著根本不屑看自己的祖母,她心中、口中有萬語千言,話剛到嘴邊卻被幼弟制止住。
顧雨霖輕輕扯了一下姐姐的襖角,眼里有祈求也有擔心,他不是要阻止姐姐,而是知道反駁祖母的話,受傷的一定是母親和姐姐。
霖兒的眼睛很像他們的母親,顧煙汀很快冷靜下來,上一次她反駁祖母的話以后,母親跪了一整天祠堂,她不能再讓母親受罪了,但她又不愿意輕易嫁人,她想讀大學,甚至想去國外看看!
好了,你們姐弟回去吧,我想清凈清凈。
顧老太太哪里會給顧煙汀反駁自己的機會,她昂起下巴示意李媽媽送客。
大小姐、三少爺,我送你們出去吧?
顧煙汀握緊拳頭又松開,她覺得自己剛剛好像被人一拳砸在胸上,一切都糟糕極了。
祖母,告辭。
顧雨霖率先開口告別,他努力地彎下自己小小的身軀,像知道自己表現得越好,母親和姐姐就越不會被怪罪一樣。
見弟弟這樣,顧雨煙只能緩緩嘆氣,跟著彎腰辭別。
祖母,告辭。
大小姐、三少爺,請吧。
姐弟兩剛跟著李媽媽轉身,顧老太太再次出聲吩咐道。
現在也去給你們父親請安。
...
好的。
顧雨霖再次搶先答應,而顧煙汀萬般不愿。
姐弟兩出來后,小玉看自家小姐表情郁郁寡歡,馬上迎了上去,她梳著垂掛髻的小腦袋一搖一晃地透著莫名的樂觀。
小姐,怎么了?你怎么每次請完安都不開心?
出聲打斷的不是顧煙汀,而是專門服侍顧雨霖的陳媽媽。
嘖,你這丫頭怕是個缺心眼吧?!要是讓老太太屋里的人知道大小姐每次都不開心,又不知怎么為難二太太呢!
小玉聽完馬上捂住自己的嘴巴,她瞪著驚慌失措的眼睛望著自家小姐。
顧煙汀反而無所謂,祖母責怪母親,她便自己去認罰!
姐姐,走吧,咱們去給父親請安。
...
霖兒已然答應祖母,她也只能跟著去父親院子請安。兩人穿過正院來到父親的屋子,還未進屋,顧煙汀便聽見四姨太白梅銀鈴般的媚笑聲。
大郎!你還是這般討厭!
好梅兒,我哪里討厭?
你哪里都討厭!眼睛、嘴巴、鼻子都討厭~
其他地方就不討厭了?
哎呀~~~你怎么這樣!
我看你是想被我吊起來打~
討厭~~~
什么叫如鯁在喉?這便是!
顧煙汀很少來正房,因為她爹顧同槐從來都是這樣浪蕩、骯臟。
姐姐,你怎么不走了?
顧雨霖望著停下腳步的姐姐,他臉上只有疑問,不是疑惑父親在屋里做什么,而是疑惑姐姐為什么沒有繼續朝前走。
霖兒,咱們回去吧,父親沒空聽我們請安。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咱們回去。
好吧。
姐弟兩手牽手轉身離開正房,而正房里女人嬉笑的聲音在兩人離開后,變成肆無忌憚的淫叫聲,此起彼伏、綿綿不休。
夜晚,秋風掃過樹葉發出沙沙聲,西廂房的夜晚異常溫馨和寧靜。
曲曲,你睡了嗎?
是母親,自從祖父離開后,會叫顧煙汀曲曲的便只有林茵塵。
沒呢,娘,你進來吧~
林茵塵悠悠推開女兒的閨房門,三十多歲的她面容皎白而娟秀,她似拂柳般纖細的身姿輕柔地踱到女兒床前。
曲曲,今天可是去見了祖母?
她伸出手將女兒落在胸前的發絲捻到耳后,指尖微微發涼,林茵塵來之前剛剛給顧雨霖洗漱完。
嗯~
顧煙汀從嗓子里擠出個單音,興致不高,甚至有些沮喪。
知女莫如母,林茵塵前幾天被大太太秦言慈叫了去,秦言慈旁敲側擊像是要讓她勸顧煙汀準備嫁人,今天給老太太問安后,顧煙汀便失魂落魄,想必也和那婚事有關。
曲曲,有娘在,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聽完這話,顧煙汀像小孩子一樣,窸窸窣窣將身子挪進母親懷里,聞著母親身上淡淡的香脂味,她覺得幸福極了。
娘,謝謝你!
林茵塵摸摸少女額前柔軟的頭發,嘴上噙著慈愛的笑意。
躺了好一會兒,顧煙汀忽然將手伸直,絲綢內襯刷地落到咯吱窩,少女潔白的藕臂一覽無余,她左右轉動手臂,偏要將手臂上紅色小痣展示給母親看。
娘,以前我問你這是什么痣,你都不回答,如今我17歲了,你能告訴我了嗎?
林茵塵輕拍了一下少女來回晃動的胳膊,帶著三分笑意、七分認真回答道。
這不是痣。
那是什么?
它叫朱砂烙。
朱砂烙是女孩子留給未來丈夫的禮物。
娘!!
是你自己要問的~
那你也別說什么丈夫呀,我還小呢!
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