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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魏荀盛怒的情況下,林清嘉不敢開口,只是和其他人一樣,對著魏荀深深叩首。
“她沒幾天活頭了,還想要威脅朕?”魏荀左右踱步,冷笑著說道,“好大的膽子,容氏要死,就給朕去死。若不是看在母后的份上,她以為自己能活幾日?”
魏荀的聲音像是淬了冰,林清嘉的心中一顫,余光注意到了魏樂芙的身子一抖,心中對她升騰起極大的同情。
因為廢后做出的事,被牽連最甚的就是魏樂芙了。
見著魏荀走到了魏樂芙的面前,林清嘉的心不由得揪了起來,只覺得那一步步的腳步聲就像是壓在她的心頭,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太后此時回過了神來,連忙走到了魏荀的面前,開口說道:“皇帝。”
“母后現(xiàn)在又要替她求情?”魏荀冷笑著說道。
“別讓孩子一直跪著,對膝蓋不好。”太后溫聲說道,見著魏荀點頭,就說道,“都起來罷。”
聽到了太后話,林清嘉的心中松了一口氣。
此時也算是真正清楚了魏荀的性子,就算是震怒的狀況下,也沒有遷怒于人,沒有失去全部的理智。
這樣的魏荀讓林清嘉想到了長青王爺魏雍。原本養(yǎng)了一直鷯哥,說話的時候正在逗弄,因魏邵和帶著她,提出了要納她為側(cè)妃,直接單手捏死了先前一直逗弄的愛寵。
或許當年繼位的是魏荀而不是魏雍,與兩人的脾性便有關(guān)?
林清嘉在心中暗自揣測。
林清嘉伸出手,扶住了魏樂芙,同時往她的膝蓋上看去,見到了瓷片不說,更是見到了從衣料之中隱隱滲出的血跡。
“是不是傷著了?”太后發(fā)現(xiàn)了魏樂芙的膝上還有那塊兒瓷片,連忙焦急說道:“你這孩子。”
“宣太醫(yī)。”魏荀在太后開口之后也注意到了魏樂芙的傷,揚聲說道,“都杵著干什么?還要讓朕去請?zhí)t(yī)不成?!”
原本像是一潭死水的永壽宮因為魏荀的話再次活絡(luò)了起來。
太醫(yī)署的女醫(yī)匆匆趕來,要給魏樂芙看傷處,林清嘉原本是要跟進去的,誰知道魏荀開口說道:“你跟著朕來,朕有話要同你說。”
林清嘉一愣,不由得看向太后的方向,太后輕輕點頭,林清嘉見狀行了一禮,“是。”
想到剛剛魏荀發(fā)怒的模樣,心中有些緊張,不知道魏荀找她要說些什么。
第110章 林三姑娘
魏荀看著林清嘉站著原處, 示意她坐下。
宮人上前斟倒了茶水,悄無聲息離開了宮殿。
因只有他們兩人, 房間安寧而靜謐, 空氣之中的浮塵上下起伏,忽咻飄飛。
“剛剛可嚇到你了?”魏荀開口道, “每次想到她, 我就心中難平。尤其是這次,明明人都要死了, 還不安寧。”
并沒有自稱朕,而是說著我, 魏荀提到了廢后容氏, 神色倦怠。因疲憊的模樣讓眼角的皺紋更明顯, 林清嘉清楚地認識到他不再年輕。
涉及到廢后,林清嘉不敢多說,沉默地用手圈住了白瓷杯盞, 感受杯盞的溫度,聽著魏荀說話。
魏荀嘆了一口氣, 眼底那絲疲憊更盛,伸手捏了捏眉心,聲音低沉, “吃齋念佛了那么多年也沒長進。”魏荀接著說道,“芙丫頭……我剛剛看到她哭了。”
林清嘉想到了瞥見了魏樂芙眼底的淚,手指把杯盞握得更緊一些。
“芙兒很久沒哭了,我還記得她小時候的模樣。”魏荀說道, 想到了過去,眼神溫暖了些,甚至帶了些笑意,“她是我的第一個孩子,第一個總是不一樣的。”
魏荀輕笑了笑,想到了小時候的魏樂芙,眉目柔和。看著林清嘉,淡淡陳述事實,“許多事情你應(yīng)當有所耳聞,當年的宮闈之亂,全因容氏而起。”
話說出口了之后,魏荀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想象之中的那般的憤怒,好似真的如同自己安慰周蕓說的那般,時光淡化了一切,當年如同剜心般的疼痛也早已愈合了血痂。
“容氏并不心悅我,所以從未想過爭寵。這樣一來,她自然就是讓人稱道的賢后。賢后之名蒙蔽了所有人,那時候后宮諸事多發(fā),沒有人往容氏的身上去想。”
賢后兩字被他說得諷刺之極。
這些話如果不是因為魏樂芙的話,許是一輩子也不會開口。
林清嘉靜靜聽著,端坐地像是一座雕像。
“芙兒心性敏感與容氏分不開的。容氏待她苛刻,連抱芙兒的時候都很少,像是催促她的長大。小孩子難免貪玩,每當她犯了錯,容氏總是皺著眉頭教訓她。”魏荀說道,“我曾同容氏說過這樁事,母后也提過,但都拿容氏無法,畢竟容氏是芙兒的生母,她鐵了心定了主意,誰也改變不了她。”
林清嘉聽到了這里,有些失神,越發(fā)覺得魏樂芙與自己兒時的經(jīng)歷相似。
林鶴在世之事,他總是用苛責和審視的目光看著自己,不同于魏荀對容氏還有敬重,林鶴對周蕓總是冷嘲熱諷。
無論是祖母,還是大伯,都曾試圖改變這樣的局面,但誰也改變不了林鶴的想法。
“說起來,芙兒的經(jīng)歷與你有些相似。難怪你二人投緣。”魏荀說道。
容氏與他的脾性并不符,但他一直敬重她,后宮之事由容氏做主。長女因容氏過于嚴厲的苛待,無論是他還是太后,改變不了容氏的想法,所能做的,就是帶魏樂芙更好一些,對她疼愛之極。
事發(fā)之后,容氏卻用魏荀對魏樂芙的疼愛做底氣。容魏兩人徹底撕破了臉,魏荀對容氏心冷,對魏樂芙更是不知道用什么心情去對待,只因魏樂芙的容貌實在與容氏太過相像。而之后魏樂芙及笄之后強硬要求幽居在宮外,這事反而讓魏荀在心里松了一口氣。
魏荀說了許多,多得讓杯盞之中的茶水都涼卻了下來。
接著魏荀就說了私談的目的,還有十日就是魏樂芙的生辰,讓她在宮里陪著魏樂芙一小段日子,也陪著她……去見見廢后容氏。
提到了容氏,他的眼底總是有淡淡的涼意,像是冬天凌冽的風拂過冰冷荒蕪的草原。
她心中猜測,容氏只怕最想要見到的應(yīng)當是自己的母親周氏,只是若是要見周蕓,魏荀定然是不許的,如今相當于踩著魏荀的底線,提出要見魏樂芙與自己。
想到這里,林清嘉點點頭,應(yīng)了下來,“好。”
魏荀看著林清嘉,聽她應(yīng)下,心中松一口氣,如果林清嘉不肯,他不準備迫她,只是不知道容氏要鬧出什么幺蛾子,太后那里會不會想法子勸說林清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