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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壑沒有挪步,望著那襲背影,怎會有人如此理直氣壯的?就算是儲君之尊,就可以如此言而無信,不重信諾嗎?
“膳食已經(jīng)撤了,回爐不利于殿下飲食。殿下還是回宮用膳吧。”他盡力維持著平和的口吻。
“回宮?”江瞻云有些詫異地回首,“你不看看現(xiàn)在甚時辰了?宮門早已下鑰,孤是藏在師兄車內(nèi),才溜出來的。”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直接將薛壑氣了個夠嗆。
“殿下是溜出來的?您可知曉,即便您不遇危險,但凡陛下突然尋你卻不見人影,明光殿中多少人要遭殃,溫頤乃至溫門都要受到牽連,你怎可如此任性?何論您這般來,萬一遇險呢?”
“你嚷甚?你輕一點,就沒人知曉。這處府宅中有院向煦臺,本就是孤下榻處,孤愛來就愛,要你嗦啰嗦!”江瞻云這日心情并不是很好,一下也被點著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殿下自然可以隨意來去,但凡事總得講個理。”薛壑冷笑道,“您沒提前吩咐要下榻這處,寢殿內(nèi)什么都不曾準備,您還是回宮去吧。”
向煦臺既為儲君下塌處,便不存在需要吩咐再收拾的道理,當屬日日打掃,時時備著,以候君至。薛壑這話顯然是在下逐客令。
少年儲君沒受過臣子的氣,當下拂袖離去。
這樣放人離開,更不安全,薛壑頓了半晌追出去想要送人回宮,卻見到府門口去而復返的溫頤。
“臣不放心殿下……”溫頤原本正對這江瞻云回話,抬眸見薛壑,“十三郎追出來,不鬧了,進去吧。”
“臣來送殿下回宮。”薛壑同為溫頤平禮見過。
“用不著,孤今晚住尚書府。”江瞻云頭也沒回,直接掀簾上車,沖著溫頤道,“杵著作甚,讓尚書令接駕。”
“你回吧,有祖父在,不礙事。”溫頤夾在兩人中間,無奈拍了拍薛壑臂膀,登上馬車離去。
薛壑張了張口,又不知該說些甚,心中有氣又懊惱,半晌見馬車拐道再無蹤影,只得轉(zhuǎn)身回了府中。
……
福履永康,嘉名日新。
是你對我的祝福嗎?
你都深夜出來祝我生辰了,是我貪心,不該計較的。
青年睜開雙眼,眼尾微微泛紅。
可是,他就是計較。
就算重來一回,他也還是會計較。
誰會不計較?
誰能不計較!
若是動了心,起了念。
但我會學著低頭告訴你……
若說江瞻云只是想起了當年一瞬,薛壑則是夢見了整個承華廿九年的臘月。
他伸手摸著空出的床榻,這是她的下塌處,她本該在那一年就下榻此間,掛并蒂蓮花帳,垂百子千孫幔,薛壑的目光從帳頂慢慢移到簾幔上,思維在這一刻忽停滯,目光在這一刻被懾住,呼吸都變得緩慢,他不可置信地盯著簾幔之上的輪廓——坐起身用力揉了揉眼睛,確定不是夢。
確定輪廓還在。
伸手掀開簾幔,他的心幾乎跳到嗓子口,門扉之上的身影更加清晰,挺如竹,直如劍,他不會認錯,他看了四年千余個日子的身影輪廓!
他笑著,幾乎就要哭出來,開口發(fā)不出聲響,急急下榻開門奔出,扼住對方臂膀,將人扳過來。
【殿下,我計較,我不僅計較,我還嫉妒,嫉妒的要死。】
“阿兄!”面前人用一張截然不同的面龐,一個不可能從她口中吐出的稱呼擊碎他全部的妄想,遏制他所有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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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21號恢復晚九點更新。
這本和《見月》一樣,又是超級冷,我已經(jīng)不知道是題材問題還是我寫法的問題了,但是開了文我都會好好完結(jié)噠,大家方便的話就多多評論,讓我有點熱的感覺,愛你們[撒花][撒花]。
最后,推一下預收《別來春半》,太后vs權(quán)臣,30萬字的中短篇感情流。
文案如下:
她二十歲那年,被尊為一朝太后。
當晚,她才哄睡完幼帝回來自己宮中,便看見那個男人已經(jīng)坐在內(nèi)寢候她。
“師兄。”她從侍女手中接了湯膳,喂給他,“華兒尚幼,政事多仰仗您,辛苦了。”
案前燭火幽幽,男人眸光沉沉,看她又看湯,半晌未接。
她哼聲飲了一口,“不燙了,沒下毒。”
“我喝,別生氣。”他撫平她眉宇,接來一飲而盡。
后來,每回他來她宮中,她都會給他備一盞湯。
他來得多,用得便多。日積月累
,身子多有不適。
但的確也不是毒藥,就是讓他無子的藥。
太后給藥癥發(fā)作后昏睡過去的男人掖好被角,親了親他額頭,扶上侍女的手來廊下散步,“孤原是想自個喝的,但思來想去,他喝方可一勞永逸。畢竟,他早晚會有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