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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時候沒人關注賀大山。
廖春花問:“不要票了?那要錢不?”
賀小草倒是更明白一點:“不用票,那是想買多少買多少?”
“真的假的?”賀大嫂龐冬妮半信半疑,“要是以后不用票想買多少就能買多少,那幺弟你為啥一次買這么多布?等以后需要時再買不就行了?”
還每人一身新衣服,聽著就不靠譜。
錢花出去了,布擺在這里,但最終衣服會穿到誰身上,那還真不好說。
面對她們的疑惑和質(zhì)疑,賀明雋還是那種平淡無波的語氣反問道:“如果國家真的發(fā)通知,說要免收布票了,你們聽到后會怎么做?”
當然是去搶購了!
大多數(shù)人都會這么做。
他們老百姓不懂政策,也難以理解每一條通告背后的深意,只知道“手里有糧,心里不慌”。
其余物資也是同樣的道理。
搶購風潮就是在幾十年后都難以避免,更何況是這個經(jīng)過動蕩、消息靠人口耳相傳的年代。
之前,他們就搶過鹽、搶過油、搶過火柴……
賀明雋繼續(xù)道:“與其到時候和人搶,還不如現(xiàn)在先囤點,誰知道到時候會不會漲價?”
廖春花看著這么多布料,再一想買這些要花多少錢,還是很心疼,她嘆道:“那你也不用買這么多啊!”
賀明雋:“都說了,差不多夠每人一套。”
他本就不是個多話的人,今天已經(jīng)解釋夠多了,實在不想繼續(xù)費口舌。
于是,他有些無賴地說出那句十分經(jīng)典的話:“反正買都買了。”
其實賀明雋如果直接不買這么多布的話,自然就省事了,但他又打算要慢慢轉(zhuǎn)變賀家人的一些生活方式。
他比較喜歡追求高效和便利。
而賀家其余人,則和大多底層勞動人民一樣,不把時間和自己的辛勞當一回事,很多時候都寧愿自己累一點麻煩一點也要省那幾分錢。
這樣的理念差異,如果不改變,他們以后肯定會產(chǎn)生矛盾的。
比如,等村里通電了,他是打算買洗衣機等家電的,可按照廖春花女士的節(jié)約,肯定會嫌費電把他們供起來。
所以,為了避免發(fā)生這樣的情形,賀明雋從做新衣服開始,讓他們逐漸習慣“享福”。
廖春花卻不清楚賀明雋的良苦用心,只聽到他那句欠揍的“買都買了”。
她生氣地把巴掌揚起來,但終究沒有落下去。
到底是自己最疼的小兒子。
而且,還是那句話——買都買了。
面對著兒媳、女兒還有兩個孫女期待的目光,廖春花一咬牙,道:“今年收成好,家里又要辦喜事,那就每人做身新衣服。衣服做好了,穿的時候都仔細著點,過年可沒有新衣服了!”
聽到有新衣服穿,大家都露出高興的神色。
尤其是四歲半的賀二丫,吸著口水問:“媽,我也有新衣服嗎?”
作為家里的老二,她從小就是撿姐姐的舊衣服穿。
龐冬妮做不了主,沒有回答,只用詢問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婆婆。
賀明雋卻先發(fā)話了:“當然有。”
廖春花不好駁小兒子的面子,但還是有點不情愿:“小孩子一年一個個兒,做了新衣服,能穿多久啊?”
賀二丫臉上還沒有綻放的笑僵了一瞬,又慢慢收了回去。
沒有人為她爭取。
賀明雋只好出聲勸道:“她才多大個人,又費不了多少布料。”
見廖春花女士還有繼續(xù)喋喋不休的架勢,賀明雋便轉(zhuǎn)移了話題:“先把這些搬進屋吧。”
他掏出剩下的錢遞過去,說:“真的沒花多少錢。”
廖春花很吃驚:“怎么還剩這么多?是不是東西都沒買齊?”
這時,一直沉默著給牛鍘草的賀父賀榮華開口:“沒買自行車?”
賀明雋點頭應道:“沒買。”
他強調(diào):“不買了。”
“不買了?”廖春花驚訝地重復。
其余人也都難以置信。
之前他為了這輛自行車,廢了多少口舌,現(xiàn)在錢都到手了,他竟然會放棄?
這可比母豬上樹還要稀奇。
賀明雋:“我想了一下,家里還是留點余錢比較安心。”
準備湊過來看看情況的賀小草,聽到他這話,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連腳都忘了抬——這還是他們那個不管什么東西,只要進了口袋就別想再掏出來的幺弟嗎?這些該不會是□□吧?
賀小草正納悶,就聽賀明雋又說道:“而且,現(xiàn)在自行車都落伍了,外面已經(jīng)有摩托車了。如果把這些錢當本金,或許再過兩年,我們家就更富有,可以買得起摩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