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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似乎拉開了序曲,薛家的人接二連三都起了,院子里頓時熱鬧起來,打水聲說話聲不絕于耳。
招兒很快做好了早飯,和薛庭儴兩人吃了,洗碗的時候,高升趕著車來了。
“招兒姐,庭儴收拾好了沒?”
高升起得早,已經出去收了一車菜,因為薛青槐也在外面忙著,所以早就提前說好讓他去鎮里的時候,順便來接薛庭儴。
“好了,升子你吃了沒?沒吃我給你做一些。”
“吃了,早就吃了,招兒姐你別忙。”
說話的途中,薛庭儴已經拿著書袋,和早就提前打包好的包袱走了出來。換做以前,招兒怎么也要交代兩句,今天卻是什么也沒說。
“那我走了?”還是薛庭儴主動開了口。
招兒點點頭。
他又看了她一眼,才上了騾車。高升和招兒告了別,趕著騾車走了。
望著那車的背影,招兒在門前發了會兒呆,直到遠遠有村民朝這邊走來,她才宛如大夢初醒般的回過神。
她搖了搖頭,回了二房屋。
炕上亂成了一團糟,她把兩個枕頭拍了拍,放在一旁。在收拾薛庭儴被子的時候,從里面掉出了一條褻褲。
正是薛庭儴之前換下的褻褲。
“也沒見哪兒臟,怎就非要換了。”招兒自言自語道,同時隨著她的展開,一股很怪異的味道傳入鼻尖。
自然不是尿騷味,也不是狐臭,就是一種很奇怪的味道。她百思不得其解,拿著正準備放在一旁,突然摸到一處濡濕。
黏糊糊的,她攤開去看,直到看清那濡濕在哪處,才有一種被鐵錘砸暈了的眩暈感。
具體是在哪兒聽的,她也記不清了,但知道男娃子們長大的標志就是弄臟褲子。男娃弄臟褲子,就是代表想大姑娘了。
想大姑娘?弄臟褲子!
所以,小男人想大姑娘了?
他想的大姑娘是誰?她耳邊又想起那個聲音——
“我不小了,明年咱倆就能成親了,然后也可以做方才趙金瑞對小姑做的那事。”
*
薛翠娥的肚子不能等,所以婚期定在下個月二十。
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要準備嫁衣、嫁妝,整個薛家的人都被這事忙得人仰馬翻。
首先就是嫁妝,趙氏想給薛翠娥打兩個柜子,可時間哪里趕得急,去鎮上買現成的價錢太貴。光為這柜子的事兒,薛青槐和薛青柏被趕著出去跑了好幾趟。
招兒的騾車也被征用了,幸好前些日子因為手里有錢,又買了輛騾車給高升跑買賣時候用,不然指不定買賣怎么受影響。
不過招兒也和趙氏和薛翠娥說明白了,想用可以,但只能是下午。為此招來趙氏和薛翠娥不少埋怨,不過招兒從來不理她們。
時間就在忙碌中慢慢過去,這期間薛庭儴也回來了兩次,可招兒卻一改往日專門選這種時候留在家里,而是顯得很忙碌,經常見不到人影。
不過她最近也確實很忙,因為隨著高升等人的加入,他們的買賣已經做到隔壁安陽鄉了。那邊處于剛開始的階段,不多盯著些招兒不放心。
尤其她最近又動了想買地的心思,四處看了看一直拿不定主意。地價太貴,她手里就這么點銀子,根本買不了幾畝,而她想要的地又需要很多。
這日從外面回來,經過村尾時,招兒眼睛從后山上掃過,突然眼睛就一亮。
接下來的兩日里,她似乎有些心事,又似乎很興奮,總是帶著黑子往后山上去,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臨近薛庭儴休沐的當日,她專門買了很多菜,又將屋里徹底打掃了一遍。
招兒是個利索人,眼里看不得臟亂,可最近因為太忙,屋子有些日子沒收拾了。等到薛庭儴傍晚回來,就見到窗明幾凈的屋子,和屋子里那個笑得特別燦爛的人。
薛庭儴還算是了解招兒,知道她這定是有什么事求他。
果然,吃晚飯的時候,招兒把事情跟他說了。
“你想買后山那個小山坡?”
后山說是山,就是幾個連成一片的小山坡,再往里走很遠才是真正的大山。不過余慶村慣是喜歡稱之為后山。
而招兒看中的地方就是和薛鄭兩姓祖墳,遙遙相對的一處小山坡,這地方就臨著村尾,面前就是一條土路直通外面。坡式也不陡峭,因為常年被村民們砍樹當柴燒,上面光禿禿的沒幾顆樹,就是有不少荊棘、雜草和爛樹根,早已廢棄多時。
“我一直在想,收別人的菜畢竟不能長久,老鄉們都是先緊著自己吃,才會拿出去賣。而菜的品種又太少,想要的沒有,不想要的又很多。如果只是小打小鬧,光收菜也就夠了,可如果想做大,我覺得還是得咱們手里有地出菜才穩當。”
“所以你就想買后山?”
招兒點點頭,也沒隱瞞:“我現在手里沒多少銀子,買地買不了幾畝,后山那地兒沒人去,連砍柴村民們都嫌棄那些荊棘不耐燒。反正荒著也是荒著,但若是買下了種菜就不一樣了,菜這東西不如糧食/精貴,給把土扔點種就能長,就是得跟村里頭商量。”
“你是想讓我跟鄭里正說?”
“我倒是想去,可我畢竟是外姓人,又是女子,鄭里正恐怕不會搭理我,你就不一樣了。”
“哪兒不一樣?”
招兒眼神閃了閃,突然像似被鋸了嘴的悶葫蘆,不說話了。
“到底哪兒不一樣?”
招兒還是不說話,薛庭儴不再看她,而是拿起筷子吃菜。一直到他飯都吃了半碗,招兒才漲紅著臉,道:“反正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他挑了挑眉,睨了她一眼。
她拍了炕桌一下,嚷道:“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你不去誰去!”
薛庭儴放下碗,欺了過去,看著她:“你終于肯承認我是你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