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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靈屏住呼吸，生怕打擾了他的回憶。

≈ot;父皇說，母后站在昆侖雪蓮叢中，一身素白衣裙，發間別著一支玉簪, 美得讓人不敢直視。≈ot;陸無辭的唇角微微揚起, ≈ot;可就是這么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神女，卻被父皇用一包糖炒栗子給騙到手了。≈ot;

千靈忍不住輕笑：≈ot;糖炒栗子？≈ot;

≈ot;嗯。≈ot;陸無辭眼中也染上笑意，≈ot

;母后第一次來人間, 對什么都好奇。父皇就帶著她吃遍京城小吃, 最后用一包糖炒栗子俘獲了她的心。≈ot;

他的聲音漸漸低沉：≈ot;皇祖父起初不同意這門親事，說人神殊途。父皇就在太廟前跪了三天三夜，說若非瑤光, 終身不娶。最后皇祖父只好妥協。≈ot;

千靈想象著那個癡情的太子，為了心愛之人不惜違抗父命，不由得心生向往。

≈ot;大婚那日，整個京城的花都開了，明明是寒冬，卻暖如春日。≈ot;陸無辭繼續道，≈ot;母后穿著嫁衣，很美。那是京城百姓至今還在傳頌的盛景。≈ot;

≈ot;那你呢？≈ot;千靈輕聲問，≈ot;你是什么時候出生的？≈ot;

陸無辭的眼神柔和下來：≈ot;三年后。母后說，我出生那日，昆侖山飛來九只彩鳳，在產房外盤旋三日不去。≈ot;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懷念：≈ot;父皇給我取名&039;無辭&039;，取自&039;無辭鏡里朱顏瘦&039;，希望我將來能像他一樣，為所愛之人傾盡所有。≈ot;

千靈的心微微顫動。

她從未想過，這個冷硬的帝王之名，竟蘊含著如此深情。

≈ot;我小時候體弱，母后每晚都會抱著我，唱昆侖的安神曲。≈ot;陸無辭的聲音越來越輕，≈ot;她的歌聲很美，像是山澗清泉，又像是風中鈴鐺。我總是在她的歌聲中入睡，從不會做噩夢。≈ot;

千靈將臉貼在他胸前，感受著他平穩的心跳。

≈ot;母后從不擺架子。≈ot;陸無辭繼續道，≈ot;她最喜歡帶著我在御花園里玩，教我辨認花草，告訴我每種花的來歷和功效。≈ot;

他的眼中泛起溫柔的光：≈ot;有一次我發燒，太醫署束手無策。母后連夜去昆侖采來雪蓮，親自煎藥喂我。那藥很苦，我哭著不肯喝，她就變著法兒地哄我。≈ot;

≈ot;怎么哄的？≈ot;千靈好奇地問。

陸無辭輕笑：≈ot;她讓御膳房做了九種不同口味的蜜餞，說每喝一口藥，就獎勵我一顆蜜餞。最后我的燒退了。≈ot;

千靈想象著那個溫柔的神女，面對生病的孩子，如同尋常母親一般，心中滿是感動。

≈ot;父皇雖然是一國之君，在母后面前卻像個毛頭小子。≈ot;陸無辭的語氣帶著懷念，≈ot;每次母后下廚，不管做得多難吃，父皇都會面不改色地吃完，還要夸贊幾句。≈ot;

≈ot;你母親，不擅長下廚？≈ot;千靈想起他之前提過的桂花糕。

陸無辭的唇角揚起無奈的弧度：≈ot;何止不擅長。她第一次下廚，差點把御膳房給燒了。后來父皇特意給她建了個小廚房，讓她折騰。≈ot;

他的眼神溫暖：≈ot;我記得最清楚的，是她做的長壽面。每年我生辰，她都會親自下廚，雖然每次面條不是太硬就是太軟，湯不是太咸就是太淡，但我和父皇都會吃得一干二凈。≈ot;

千靈忍不住笑了：≈ot;那你最喜歡她做的什么？≈ot;

≈ot;冰糖葫蘆。≈ot;陸無辭不假思索地回答，≈ot;她做的冰糖葫蘆特別好吃，糖衣薄脆，山楂酸甜。每次我背書背得好，她就會獎勵我一串。≈ot;

他的聲音漸漸低沉：≈ot;后來……后來她病了，就再也沒能給我做冰糖葫蘆了。≈ot;

千靈感覺到他的手臂微微收緊，連忙變回小狐貍形態，用腦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陸無辭輕輕撫摸她的毛發，繼續訴說：≈ot;母后雖然溫柔，但教導我時卻很嚴格。兩歲時，她親自教我識字念書。≈ot;

\≈ot;她可曾罰過你？\≈ot;千靈小聲問。

≈ot;罰過。≈ot;陸無辭的眼中閃過笑意，≈ot;七歲那年，我貪玩逃課，跑去御花園掏鳥窩。母后找到我時，我正騎在樹上，渾身都是泥。\≈ot;

他頓了頓：≈ot;她什么也沒說，只是讓我回去把《弟子規》抄寫十遍。我抄到深夜，手都酸了，她卻一直陪在旁邊，給我磨墨。≈ot;

千靈想象著那個嚴厲又溫柔的母親，既懲罰兒子的過錯，又不忍心讓他獨自受罰。

≈ot;抄完后，她給我涂藥膏，輕聲說&039;辭兒，你是太子，將來要肩負整個天下。娘親不求你完美無缺，但求你能擔得起這份責任&039;。≈ot;陸無辭的聲音有些沙啞，≈ot;從那以后，我再也

沒有逃過課。≈ot;

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燭火噼啪作響。

≈ot;母后病重那半年，是我記憶中最灰暗的日子。≈ot;陸無辭的聲音低沉下來，≈ot;她日漸消瘦，卻還要強撐著笑容，安慰我和父皇。≈ot;

千靈感覺到他的心跳加快了，連忙用尾巴輕輕拍撫他的手臂。

≈ot;太醫署束手無策，父皇求遍天下名醫，甚至派人去海外尋藥，都無濟于事。≈ot;陸無辭閉上眼，≈ot;后來我才知道，母后是為了封印魔主，耗盡了神力。≈ot;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ot;那個玉鐲……是她的本命法器。她臨終前交給我，說讓我好生保管。可我還是弄丟了。≈ot;

千靈變回人形，輕輕握住他的手：≈ot;不是你的錯。≈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