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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幾個清水鎮(zhèn)活下來的婦人，抱著靈牌哭嚎，她們的發(fā)髻散亂，衣裙上還沾著未干的泥點(diǎn)，顯然是從清水鎮(zhèn)一路奔波而來。

一個抱著幼兒的年輕寡婦哭得幾乎暈厥，被兩個婦人架著，嘶啞的聲音穿透嘈雜的人聲：“我夫君……我夫君就是被妖魔撕碎的！玄陽掌門！不可放那妖人走啊！”

她懷里的嬰兒似是被母親

的哭聲驚擾，突然發(fā)出尖銳的啼哭。

人群的情緒瞬間被點(diǎn)燃，有人將手里的鋤頭往地上一丟：“青云門要是護(hù)著魔物，我們就一把火燒了這山門！大不了同歸于盡！”

“對！燒了它！”

不少人將爛菜葉砸向結(jié)界，發(fā)出悶響聲。

水鏡前的青云門弟子們臉色煞白，可……

他再次看向陸無辭。

年輕人依舊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筆直，仿佛山門外的哭喊與他無關(guān)。

那雙眼眸里沒有驚慌，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里發(fā)毛。

“陸兄！”

一道急促的呼喊打破了僵局。

楚長風(fēng)氣喘吁吁地從回廊盡頭跑來，臉頰還有道淺淺的劃痕，顯然是剛從山門的人群里擠出來。

他跑到陸無辭身邊，對著玄陽真人急聲道：“掌門！山門外的百姓是被人煽動的！弟子剛才抓到一個散播流言的漢子，他招認(rèn)是收了洛城一個富商的錢，專門來挑唆民心！”

鶴塵長老冷哼一聲：“長風(fēng)，一個人的供詞能說明什么？上千百姓的憤怒是假的？” “可陸兄是無辜的！”楚長風(fēng)急得額頭冒汗，“是他在血煞陣前清除影魅，護(hù)住百姓，些難道都是假的？就因?yàn)閹拙淞餮裕鸵讯魅水?dāng)成魔物？”

“夠了。”陸無辭突然開口，打斷了楚長風(fēng)的話。

他看向玄陽真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掌門不必為難。既然青云門信不過我，留我在此配合調(diào)查便是。”

千靈猛地抬頭，用爪子扒拉他的臉頰:“嗷嗷嗷嗚！！！”（憑什么要留下來！）

陸無辭按住她的爪子，繼續(xù)道：“但我有兩個條件。”

玄陽真人一愣，隨即道：“你說。”

“第一，我要住在自己的客舍，無需弟子看管。”陸無辭的目光掃過執(zhí)法弟子，“青云門若連這點(diǎn)氣度都沒有，不如直接將我扔進(jìn)鎖妖塔。”

“第二，”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禁足可以，但我的同伴，我自己護(hù)著。”他指尖輕點(diǎn)千靈的額頭，“誰也別想動她一根毫毛。”

千靈聽到這話，瞬間安心下來，蹭了蹭他的指尖。

玄陽真人眉頭緊鎖，沉默片刻后點(diǎn)頭：“可以。但你需立誓，在查清真相前，不得擅自離開客舍，不得對青云門弟子動手。 “我陸某人，從不說謊。” 沒有華麗的誓言，只有一句平淡的話，卻讓玄陽真人莫名松了口氣，他揮了揮手：“撤掉執(zhí)法弟子，留下結(jié)界即可。” 弟子們雖有不甘，卻還是依令退下。

楚長風(fēng)看著陸無辭，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化作一聲愧疚的嘆息：“陸兄，委屈你了。我定會盡快查清流言的源頭，還你清白。” 陸無辭沒接話，抱著千靈轉(zhuǎn)身走進(jìn)客舍。

千靈回頭瞪了楚長風(fēng)一眼，小爪子對著揮了揮。

客舍門“吱呀”一聲關(guān)上，隔絕了外面的目光。

千靈立刻跳上桌子，對著陸無辭“嗷嗚嗷嗚”地叫。

包袱都收拾好了！！！

陸無辭則坐在桌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他當(dāng)然知道留下來意味著什么，無非是被監(jiān)視，被猜忌，甚至可能成為某些人奪取人皇之血的誘餌。

但他更清楚，此刻離開，便是坐實(shí)罪名，引起此地動亂。

既然他們想讓他留下，那他就留下。

那些藏在暗處的手，那些散布流言的嘴，那些在青云門里勾結(jié)魔物的人……總得一個個揪出來。

千靈見他神色平靜，不再焦躁，便跳回他膝頭，蜷成一團(tuán)毛茸茸的雪球。

她用尾巴蓋住臉，只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盯著窗外。

那里，鶴塵長老正站在回廊的陰影里，與一個灰衣弟子低聲交談，手指暗暗指向客舍的方向。

陸無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冷意凝在眸光里。

好戲，才剛剛開始。

結(jié)界外，楚長風(fēng)望著緊閉的客舍門，心里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