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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懷瑾架不住她這副模樣,但是有心逗她:“這事兒要是被爹娘知道了,估計又得說你亂花錢,還得把我也數落一頓,他們要是問起來,你別把我拖下水,答應嗎?”
見他松口,昭黎只趕緊點頭如搗蒜,連聲應下。
夫妻二人去了渝州城里幾家比較出名的裁縫店,基本上昭黎看上的樣式都定做了一身,身衣裳倒替著穿。衣裳都囑咐好店家格外做得大些,免得明年昭黎再嚷著穿不進去了,每年制新衣裳沒問題,但是年年衣裳只能穿一季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裁完了衣裳,天也黑了,街上的人卻不見少,路上遇見有耍雜技的,昭黎覺得稀奇,拽著時懷瑾過去瞅幾眼。
只見那耍雜技的將一桿長槍安好,而后竟用槍尖頂在頸子上,稍有不慎就會插入脖頸,鮮血噴涌而亡。長槍上還泛著寒光,方才那人拿起長槍掂量的時候,在地上敲了幾下,這證明這槍是真的,而非拿來唬人,此時尖銳的槍尖正直直地戳在那人咽喉處。
不知是天氣太冷還是怎么的,那人的咽喉處紅得嚇人,光著膀子,整個上半身都被凍得通紅。他的臉也憋得通紅,兩個腮幫子鼓著,就這樣僵持了幾息的工夫。竟又將腿下馬步一換,兩條腿的位置一錯開,幾乎在一瞬間咽喉離開了槍尖,又在下一瞬間換好兩條腿的位置時頂住了槍尖,而這都在長槍落地前的呼吸間發生!
見得此景,在場的人無不振臂高呼,連連贊嘆。
昭黎從小沒少見過戲班子,耍雜技的招數在她這里見怪不怪,但卻是頭一次見這種“氣功”。之前她只在閑書上見過,但是這種本事到底是真是假她根本不知道,現實中也沒見過,不曾想竟真有人有這等本事,這種功法一不留神就會前功盡棄不說,還有隨時喪命的可能。想到這里,她不由得在心里又倒吸一口冷氣。
又過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表演才堪堪結束。
圍觀的眾人一時間鴉雀無聲,但卻在寂靜了幾瞬后掌聲雷動,不住地叫好。
剛表演完的人還很累,一邊大喘氣一邊向觀眾鞠躬:“各位父老鄉親們,咱們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謝謝大家了!”
此話一落,便有不斷的零零碎碎的銅板、食物,甚至還有一星半點的碎銀子被扔到他面前,之前一直在一旁觀望著做后勤工作的人這時拿了鑼來捧著,不住地道謝。
興許是因為快過年了,大家打賞的都多,他有些激動地自語:“今年孩子們能吃頓好飯,過個好年了!”
其實這話聲音不大,但卻被昭黎捕捉了去,惹得她心里一沉。昭黎抬頭看了眼時懷瑾,見他點頭,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女孩從袖口里拿出一錠銀子,又把前面買東西剩下的銅板一并放到面前的鑼里。
“小姐,您……”那演雜技的大漢長得人高馬大,卻在這一瞬間濕了眼眶。
昭黎嘆口氣,只是輕聲道:“剛剛聽見你還要養孩子,大過年的,帶孩子們吃些好的吧,再給他們裁身新衣裳穿——”說著,又從懷里摸出一錠銀子放進去,“今年冬天這么冷,在開春前,還是少拿自己的命去賺錢吧。”
身高超過八尺的大漢就差給昭黎跪下了,要不是昭黎攔著,他就真給跪下了,今年運氣好,碰到個這么心善的大家姑娘,真是他家祖宗保佑。
昭黎沒多說什么,側過臉跟時懷瑾說:“二哥,天晚了,我們回去吧。”
時懷瑾點點頭,很自然地伸手攬住昭黎的肩膀,親昵地一同離開。
殊不知,沈家如今有個人正處在水深火熱之中,有苦說不出。
夫妻二人歡天喜地地到了沈家門口,就聽見出來的家丁一副苦哈哈的樣子說:“哎喲!二小姐二姑爺您可回來了,您二位趕緊去救救大少爺吧,大少爺要被大少奶奶打死了啊!”
這話沒頭沒尾的,昭黎什么都沒聽懂,就聽見了個沈昭陽要被柳噙霜打死了,可是為什么要打死他啊,他做什么了?沈昭陽現在懼內比起時懷瑾明明更甚。
昭黎不知為何覺得有些好笑,看家丁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鬧著玩,但是鬧著玩再怎么樣也不能打死人吧……?
夫妻二人火急火燎地進了院子——
只見柳噙霜正拿著不知從哪淘來的鞭子,朝著沈昭陽就甩過去,一張臉累得通紅,沈昭陽一邊躲鞭子一邊嚷著:“姐姐你聽我說啊,我真的是冤枉的,那個人不是我!我不認得那個姑娘,我沒騙你,姐姐!”
騙人?姑娘?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信息量有點大,昭黎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但是當務之急是先讓這兩口子住手再說。
昭黎跟時懷瑾對視一眼,兵分兩路,昭黎去攔住柳噙霜,奪下她手中的鞭子,時懷瑾拉住沈昭陽,否則他還得滿院子里亂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