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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央央,央央?還沒醒嗎?”
時懷瑾輕手輕腳地湊到榻前,榻上的人兒倒是心大,連他早就起來了也不知道,如今睡得正酣。
昭黎眉頭微皺,頗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聲音懶懶的,帶著晨起的沙啞:“干什么啊,大早上的,讓不讓人睡覺……”
“這兩個多月,你日日都睡到日上三竿?”他坐到榻沿上,伸手輕撫她的烏發。
她沒睜眼,點點頭:“對啊,平日里家里又沒人來,我也沒別的事兒,多睡會兒有何不可?”
“爹娘都不管你?”
昭黎搖頭。
“兄嫂也不管你?”
她又搖頭。
“你就不怕別的伙計說閑話?”
昭黎這才睜開了眼:“他們才不會說我的閑話,我平日里待人那么好,對于賺銀兩的人來說,我經常給他們賞錢什么的,也不刁難他們,他們又不是什么好事
的人,自然不會說我的閑話。”
時懷瑾面上笑意漸濃:“這樣啊,那央央今天看在二哥的面子上,早起一次可以嗎?”
昭黎挑眉,嘆了口氣,一副不情愿的樣子,卻還是坐起身來,身上的中衣不知何時褪到了大臂上,露出如玉的肩膀,乍離開被窩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不等她反應,只覺自己裝進了一片溫熱柔軟中——是他。
時懷瑾穿戴整齊,而昭黎半露不露的,柔嫩如玉的肌膚被帶著涼意和體溫的衣袍磋磨著,有種很神奇的觸感。帶著一種癢意,一寸寸地爬滿她的全身,將她整個人層層包裹住,又明顯感覺到他的雙臂在收緊。
昭黎忽然面龐發熱,低聲呢喃了句:“二哥……”
“嗯,我在。”說罷垂眸看向懷中的人兒,“還冷嗎?”
昭黎搖頭,軟了音調:“幫我更衣。”
“遵命。”
幾天后整個時家應著圣旨進了宮。
其實時懷瑾跟昭黎說過皇帝的動向, 昭黎本想稱病不去,但是想到如此可能會引來懷疑,又怕皇帝刁難時懷瑾, 便只能硬著頭皮跟著去,佯裝無事。
皇宮昭黎并非頭一次來了, 只是上回來的時候她可沒心思看這里到底什么樣子。當初腦門兒磕得頭破血流,血水混著汗水還有淚水一同流在傷口處,那刺骨的疼痛昭黎怕是這輩子都無法忘懷。
檐角高吊, 一樹樹的梅花開得張揚, 顏色艷麗, 來來往往的人忙忙碌碌。皇宮不必別的府邸, 這里處處都是人情世故,走在路上昭黎不斷地聽見跟時卿打招呼的人, 這個是大司馬那個是太尉, 另一個是太守的。這些人臉上都掛著笑容,也不知是真是假,昭黎也不懂得, 只跟著同輩的人回禮就算完了。
一行人后面跟了更多的人,都是皇宮里的太監宮女, 另外還有幾個侍衛。
他們自己帶來的家丁大都被攔在了宮外, 只留下自小跟著伺候的丫鬟小子跟在身側。昭黎身旁就只跟了個皎月伺候著, 以備不時之需, 好在她本來就怕遮星嫌悶得慌, 沒讓遮星跟來, 眼下看來,遮星就是來了估計也得在宮外頭等著。若是幾個月前倒還好,只是如今這樣的天氣, 一陣陣的寒風,遮星一個女兒家侯在宮外,指不定就凍得生病了。
時懷瑾低聲提醒:“央央,等會兒入了席見到皇上,不必表現得有什么不同,就權當不知道那事,應該不會難為我等。”
昭黎點頭:“嗯,二哥放心。”
二人還要說什么,忽地聽見前頭領路的太監恭敬地喊了聲:“奴才見過皇后娘娘。”
一行人聞言皆齊齊跟道:“見過皇后娘娘。”
“祝公公免禮,諸位都免禮。”皇后的聲音沒什么波瀾,但是好聽,像汩汩的流水。
祝公公問道:“待會兒宴席就要開始了,皇后娘娘您怎么還沒過去呢?”說完覺得不妥,“奴才的意思是,等到時候皇上怕是還要親自去請您,您還是趁早過去的好,這些天有喜事,皇上巡邊剛回來,奴才希望皇后娘娘莫要給自己添堵才是。”
這話其實沒什么問題,但是個人都能聽出里頭的不敬之意。昭黎不懂得為什么祝公公會這樣跟皇后說話,明明祝公公為人親厚,況且皇后也是他的主子,這樣跟自己的主子說話,那只能是皇后與皇帝感情不好。
雖心下疑問,卻也不能說什么,見周遭也沒有旁人開口,昭黎就默默地站著,直到皇后開口:“祝公公放心,本宮片刻就到,不會誤了時辰,更不會掃了皇上的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