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輛計程車，開門上車離開，裴亦燃全程看著他，并沒有阻止。

男人站在原地，看著計程車的影子逐漸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原本緊繃著的臉龐終于露出了懊悔的神色。

裴亦燃抬手給了自己一個大耳光子。

“叫你他媽亂說話！”

明明看見郁安的時候，他的心里很高興的，然而每次郁安的態度又讓他惱火。

明明心里的想法不是那樣的，開口的時候卻變了樣兒。

明明想把這小孩兒當寶貝一樣寵著的……

裴亦燃正暗自神傷著，不明情況的黎舟遇追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倆又咋回事啊？你那小浪蹄子呢，怎么走了？”

“滾！”

“……哦，那我走了。”

“回來！”

黎舟遇嘴角抽了抽，前腳剛走，后腳就退了回來，“大哥你有事嗎？”

“陪我喝酒去！”裴亦燃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大步往會所里走去，那種平日里天下第一的氣勢不見了，現在竟然顯得有點兒落魄。

“愛情啊，讓人瘋讓人狂讓人哐哐哐撞大墻……”黎舟遇佯裝憂郁感嘆了一句，跟在了裴亦燃身后。

像他這樣瀟瀟灑灑的多好了，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他這一輩子都不會碰愛情這種東西的。

黎舟遇心想。

歇斯底里

顧西洲還是頭一回看見葉南風哭，在他的印象里，這少年向來是個笑得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人，心里藏著什么事全都寫在臉上。

大抵是喝醉了，撒酒瘋。

顧西洲把車停在了路邊，雙手緊緊地握著方向盤，黑眸深邃不明，沉默地看著身旁的少年。少年哭得淚流滿面，撕心裂肺的模樣實在是讓人動容，還有他剛才說的話，什么廉價低賤……

男人的心里一緊，他從沒有這么想過，他從不認為葉南風是個廉價低賤的人。

在顧西洲的心里，葉南風是個很好的孩子，雖然有時候會打架惹事，會玩惡作劇，但更多時候是乖巧懂事的，至少在他面前是這樣。

最令顧西洲驚訝的是，這個一貫陽光開朗的少年，有一天竟然會撕心裂肺地哭著說出這番話，如此評價自己……

少年的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哭則已，一哭就來個水漫金山，他看著顧西洲，眼圈泛著紅，眼里盛滿了脆弱和倔強，哽咽著說道：“顧西洲，你以為我愿意這樣嗎？”

“小時候我就羨慕別的孩子，有疼愛自己的父母親人，而我只是一個連親生父母都可以拋棄的孤兒！有時候我就在想，我到底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才會被親生父母拋棄……”

“你以為我愿意成天打架惹是生非嗎？你以為我愿意當個壞學生嗎？你以為我愿意穿成這樣去那種地方工作嗎？”

“我不愿意！”葉南風聲嘶力竭地吼了出來，然后他顫抖著雙手，瘋狂地扯著自己身上的工作服，“我他媽也想每天錦衣玉食穿金戴銀！進進出出都是那種高檔的地方！從來不用為那點兒錢發愁！”

少年的手勁兒很大，衣扣都被他扯崩了幾個。

顧西洲來不及思考別的，長臂一撈將人帶進了懷里，緊緊地抱著葉南風，輕輕拍打著他的肩膀，低沉的嗓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和安撫：“別這樣，這樣的你就很好，不需要妄自菲薄，都過去了，一切都有我在……”

也許是他的安撫起了作用，少年如貓咪般嗚咽兩聲，緊緊地抓住了男人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仍然抽泣著。

壓抑著的哭聲讓人覺得心疼。

顧西洲靜靜地抱著他，輕輕撫摸著他的背脊。

少年溫熱的呼吸噴薄在男人的頸側，晶瑩的淚水順著臉頰滴在他的肩膀上，顧西洲呼吸一窒，心里一陣滾燙。

“顧西洲……”就像喃喃自語般，葉南風輕喚了一聲：“哥……”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