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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給獨斷專權披上一層和顏悅色的糖衣就能改變本質嗎?難道賀越邱有權有勢,他失戀遭受的痛苦就比他一個孤兒更有分量嗎?這算什么?是他不識好歹,不辨是非,矯情拿喬嗎?是傷害過他后,再給點好處,他就應該趕緊重新投入加害者的懷抱?!
甄甄又恨,又氣,又委屈,又感覺到深深的不公平,他哭得很急,抓起那些照片,用力撕了個粉碎,狠狠地扔在賀越邱臉上。
“別再跟蹤我,別再插手我的生活,我過得好與不好,都跟你沒關系了!”
賀越邱坐著不動,甄甄便撲上去,推搡他、拖拽他,最后累得自己氣喘吁吁,坐在地上,用手腕擦著眼淚。
“你,滾,別讓我再看到你!”
賀越邱表面上還算是平靜,可心臟早就痛得揪成一團了,他不舍地盯著甄甄,邊走,邊說:“你好好休息,過幾天,我再來看你。”
甄甄只覺得絕望。
他鮮少像這樣坐在地上哭,好像完全回到了還是小孩子、被欺負了也沒處可去的時候。
哭累了他又撿起那些照片,頂著紅腫的眼睛,一張張黏好,到樓頂開闊的地方,全都燒掉了。
晚上風很大,卷著灰燼飛上烏藍的夜空,慰藉父母的在天之靈。
他跟爸爸媽媽說了對不起,他可憐的自尊心讓他無法接受靠賀越邱才拿回來的房子,也不想要再回到那個只有痛苦和傷心的地方。
第二天,甄甄給阿曼達打了電話,向她道歉。他不能再租這套公寓了。
阿曼達沒有怪他,還幫忙聯系了另一套朋友的房子。
但甄甄覺得一直麻煩阿曼達很過意不去,而且他怕換了房子后要是很快又被賀越邱找到,那他就要繼續搬家,頻繁的租房退租也會打擾到阿曼達的朋友。
戴維幫甄甄一起找合適的租房,兩個人挑了幾天,最后定了一套城郊的一居室。
甄甄短時間內沒有辦法再進行模特的工作,那就沒必要為了離星火近而花費高昂的房租,能省一點是一點。
身邊的人除了戴維之外,連方寸行都不清楚甄甄的新住處在哪,保密程度也不算低了。雖然他對此沒有抱太大的希望,但只要能多清凈一會兒就算一會兒。
搬家的過程中,甄甄也哭過,后悔當初為什么遇見了賀越邱,為什么
要把身心都交付給他,最后把自己弄得這么狼狽。
可哭得多了,又想通了一些,后悔也沒有用,像阿曼達說的那樣,誰年輕的時候還沒失過戀呢。他現在就是在一個會為了愛情丟掉智商的年紀,他拉著戴維在夏天傍晚的大街上喝醉了哭著唱孤獨萬歲失戀無罪,也沒有人會嘲笑他,這是他的權利。
反正年輕人寶貴的時間總會浪費在各種各樣的事情上,就當他是一個懦弱的逃兵吧,他活到這么大,就談過一次戀愛。而這一次戀愛,幾乎就要了他半條命,那就讓他再多逃避幾天。
搬完家第三天,甄甄從宿醉中醒過來,腦袋還有點懵。
他喝了點溫水,肚子不餓,但看著外面霞光滿天,街邊的積水倒映著槐樹,行人熙熙攘攘,突然就生出一股想出門的沖動。
他很快就洗漱完,穿了一雙白色短筒雨靴,一出門就被擁入夏夜的晚風里。
住在城郊的人群以想省房租的上班族為主,這會兒是晚高峰,路兩邊都擠滿了人,一些小攤販也在叫賣。
甄甄對那些小吃攤沒興趣,他多走了兩步,地鐵口有幾個大爺大媽擺著一排籠子,一些小串串奶貓奶狗趴在籠子上蜷成一團睡覺,周圍有幾個小孩拽著大人的手想買。
他腳步放慢,眼神掃過那些小貓小狗時,流露出復雜的情緒。
這些小東西不知道是哪里繁育出來的,大多就剛滿月,十幾只混養在一個籠子里,吃的也是些垃圾糧,就算買回去,往往也活不了多久。
但不買回去,成天被擺在人來人往的地方,日曬雨淋,聲音嘈雜,很容易就應激了,沒兩天也會死。
更不能全部買下來,知道有人要之后,第二天這種寵物攤的數量會翻一倍。
甄甄每次在商場,或者這種廣場上看到,都會難受好一陣子。
他又想起那只小三花,從賀越邱那里搬走后,保安沒有給他發過消息,不知道它的小貓會不會也被抓走拿來販賣。
甄甄悶悶不樂地轉身往回走,路上碰見一只流浪小橘,舔著爪子,一路跟著他。
甄甄心情又好了點兒,到便利店買了個罐頭,開來給它吃,撫摸著它有點臟的毛發。
等它吃完,拎起命運的后頸,帶去寵物醫院,噶了。
盯著小橘麻藥中吐出來的舌頭和旁邊的蛋蛋,甄甄突然找到事干,辦了張寵物醫院年卡,憑一己之力,把小區里流浪的十幾只流浪貓,不分公母,全部絕育了。
尤其是公貓,見一個嘎一個,見一對嘎一雙,嘎到小區物業代表全體居民給他送來錦旗,表彰他為夜間居民睡眠質量做出的卓越貢獻。
但這么多恢復期公公們的安置成了問題,寵物醫院畢竟要正常營業,籠位有限。
甄甄數著銀行卡余額,猶豫是把它們送去之前賀越邱買下來的救助基地,還是自己租個小院。
他頭天晚上剛和戴維打電話聊過這件事,第二天,他的賬戶上就多出來一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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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野牛還在持續作死,馬上就要迎來命運的審判了[笑哭]
甄甄愣愣地看著那一串數字。
不知道這樣呆坐了多久之后, 他突然起身,沖到窗邊把簾子拉得嚴嚴實實,瞬息之間, 原本還亮堂的客廳里一絲光都照不進來。
明明是青天白日, 甄甄卻陷在一片冰冷的黑暗之中, 無力地跌坐在瓷磚上, 裹在窗簾布里瑟瑟發抖。
他幾乎不用懷疑, 就能夠確定那筆錢是誰打進來的,賀越邱又追過來了,這才幾天,他就找到了自己的新住處。
他忽然又猛地抬起頭, 瞪大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在黑漆漆的房間里逡巡著, 試圖找出來那個在暗中窺視著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