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寞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甄洪一驚:“你們認識甄甄?”
賀越邱心說何止認識。
甄洪有點怵他,結結巴巴地說:“因為、因為當初我哥嫂回家過年的路上出意外,臨終前把甄甄托付給我們夫妻倆,作為報酬,就把房子過戶到我們名下了……”
不等他說完,方寸行便厲聲道:“撒謊!那套房子是他們留給甄甄的!他們在臨終前也確實給你們留了一筆錢,作為懇求你們撫養甄甄的報酬。可你們嫌不夠,帶著只有六歲的甄甄去肇事司機家索要賠償金,代替受害者未成年的家屬簽了諒解書,最后肇事司機只坐了三年牢,而你們拿到的遺產和賠償金,加起來五十萬,幾乎沒有一分錢花在甄甄身上,還反過來搶走了他名下唯一的財產!”
這些話一石激起千層浪,如重錘般狠狠地砸在賀越邱胸口,頓時升起一股血肉模糊的鈍痛。他終于知道方寸行此行的目的,他是故意要讓自己知道這些,作為他曾經忽略甄甄遭遇的報復。
血絲爬上賀越邱的眼睛,他憤怒到極點,宛如羅剎般死死地盯著那對夫妻,幾乎要盯穿他們那具善于偽裝的皮囊。
方寸行強忍心痛,一字一句,全盤托出:“據我所知,甄甄父母離世后,你們一家三口就搬進了新房。你們夫妻霸占了主臥,甄波睡帶窗的大房間,留給甄甄的只有一個狹小的雜貨間,除了放下他的床之外還擠了一個狗籠,他從六歲到十八歲,都是和狗睡在一起的!甄波連高中都考不上,你們花大價錢把他送進私立高中,卻連甄甄義務教育階段的班費都要拖欠,除此之外更是動輒打罵,寒冬臘月把他趕到樓道罰站……”
方寸行幾乎要說不下去,那份資料他只看到一半便忍不住撕了個粉碎,那幾天甚至只要一閉上眼,他就會幻想出一個小時候被虐待的甄甄,躲在角落里抱著自己哭。他想要過去抱抱他,但剛剛伸出手,小甄甄就捂住頭,瑟瑟發抖地縮成一團。
他只要想想,心就碎成無數片,那真正經歷過這一切的甄甄呢?誰又能去拼湊好他破碎的童年?
方寸行竭力壓下滿腔怒意,恨聲道:“想要查到你們私底下對甄甄都做了什么不可能,但人只要活在社會中就一定會留下痕跡,你們的鄰居、同事,乃至街委、學校老師、菜市場攤販……他們提起你們的所作所為,沒有一個人不戳脊梁骨,因為但凡還存有一丁點良心的人,都會看不下去!”
那對夫妻竟還忍不住替自己爭辯,女的尖聲說:“千不對萬不對,我們也把甄甄養大了!沒讓他餓死!俗話說生恩不如養恩大,他自己都沒說什么,你們又是誰,在這里胡言亂語!”
賀越邱怒吼道:“閉嘴?。。。 ?
他竟不顧身在警局,頭頂有監控,旁邊還有警察,抄起實木凳子便朝著兩人站的地方砸去。夫妻二人嚇得腿軟,撲通一下坐在地上,剛剛好躲過,不然光這一下,他們的腦袋就要開花!
賀越邱急促地喘著氣,眼睛充血
,渾身戾氣地沖過去,抬腳便朝著男人頭上猛踹。警察終于反應過來了,忙撲上去拉住:“冷靜!不要打人!”
但他居然根本拉不住!他一個一米八、警校畢業的年輕力壯大小伙,居然拉不住!
方寸行這會兒也回過神了,他恨這對夫妻是一回事,但真要打出個好歹,賀越邱倒是無所謂,到時候又牽連到甄甄怎么辦?
他也沖上去,抱住賀越邱的腰,只聽到一聲怒吼:“放開!!??!”
方寸行鮮少罵臟:“你他媽瘋了!!!”
眼見兩個人都快拉不住他,警察忙傳呼同事,又來了兩個膀大腰圓的大高個子,四個青壯年男人才堪堪控制住這頭暴怒的野獸。
賀越邱被制住時還在掙扎,額頭青筋暴起,眼睛朝著那躺在地上呻/吟的男人,眼神中爆發的恨意幾乎要生吞活剝了他。
張翠早就被嚇得縮在一邊說不出話,方寸行皺眉,對賀越邱說:“你要是還有理智,就該趁這時候問個一清二楚。暴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以為你在甄甄身上就明白了,把勁留在他們兒子身上才是正經事。”
賀越邱稍微找回了一些理智,警察們見狀也放開了他,先把躺地上那個抬出去找醫生包扎了。
原來那個警察還留在這兒,訕訕道:“這倆確實挺不是人的,但也不能隨便打人嘛,有什么事,坐下來好好說。”
賀越邱本來正常了,聞言又差點犯?。骸敖駜阂皇窃谶@里,他早就沒命了!”
警察擦著汗,安慰自己此乃法外狂徒之發言,不要計較,不要計較。
方寸行冷聲道:“夠了,問正事?!?
張翠都嚇傻了,不敢再像老公那樣嘴硬,把方寸行沒調查到的,只有他們一家人知道的事,也全都說了。
“甄、甄甄小時候,他爸媽都是,都是管他叫瓦瓦的,因為他胖乎乎的,這小名看起來很像他。鄰居都說他長得白白胖胖的有福氣,說我家甄波跟個黑猴一樣又淘又皮,所以我氣不過,總在吃飯的時候罵他,死胖子、像頭豬、吃不飽的狗什么的……他多夾菜我就擰他耳朵……他又比甄波聰明,成績又好,每次一發卷子回來我看了就來氣,手頭有什么就拿什么敲他腦袋……”
“有一回家里買了雞腿,我做飯的時候他一直咬著手盯著我看,把我看煩了,兩只雞腿都給甄波。結果甄波又吃不完,剩了半個丟出去喂狗,沾了灰的狗都不吃,他偏要偷偷撿回來,我男人下班回來不知道,以為他偷雞腿吃,一氣之下就把他關進廁所里讓他好好反省……”
那天晚上又打雷又刮風下雨,她起來解手,嚇得一驚一乍,走近廁所聽到里面小瓦瓦在哭,火氣騰一下就上來了,踹開門就看到他踮著腳邊哭邊舔洗手臺上的水。
“你干什么!臟死了!”她叫嚷道。
小瓦瓦哭著說:“嬸嬸,我好渴,我接不到水,我以后不偷吃了,不要把我關在廁所里,求求你,好黑,我好怕。”
-----------------------
作者有話說:七夕不快樂[爆哭]
我的可憐小狗寶寶[爆哭]
到最后警察都聽不下去了, 忍不住罵了句一家子都是畜生,他當時就該再攔晚一點的,怎么不讓那男的被多踹幾腳呢?
賀越邱更是恨不能親手殺了他們, 張翠看他眼睛發紅, 嚇得連連后退, 話都說不利索。
方寸行擋在賀越邱和張翠中間, 天知道他有多想親自動手, 可僅僅只是打一頓根本無法抵平甄甄這么多年來受到的傷害,至少要讓這些惡人家破人亡,才算勉強報復回來。
但他深知即便如此,也只不過是遲來的補償。如果甄甄有得選, 他一定從最開始就不愿意和這家人有一絲一毫的牽連。
方寸行壓著怒火, 對賀越邱低聲道:“你知道該怎么做?!?
賀越邱從咬緊的牙關中硬生生擠出一聲冷笑, 視線越過他的肩膀, 像把淬毒的刀,死死地釘在張翠的臉上。
半響,賀越邱才松口, 對警察說:“行個方便,讓我們單獨跟她聊聊。”
警察猶豫了會兒, 直到方寸行也說:“你讓他在這里處理,公事公辦,不壞規矩。不然他耐心耗沒了, 那個時候就不一定好辦了。”
警察咬咬牙, 想著還有監控,便道:“好吧。注意點兒分寸。 ”
他一走,張翠更是抖成篩子,尤其是看到賀越邱扯過椅子, 更是連聲求饒。
賀越邱嗤笑著坐下:“我不打女人。現在,談談正事?!?
話是這么說,但一看到方寸行走到監控前擋住,她哪能不慌,腿軟得要靠著墻才勉強沒癱在地上,恐懼而又討好地說:“談、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