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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好痛……

怎么會這么痛，這樣的痛怎么會這么漫長，甄甄直到此刻都不想要接受這個事實，他付出了他所能付出的一切，最后卻只換來一場要徹底摧毀他、殺了他的暴行。

他痛得實在連哭喊都叫不出聲，張著嘴，徒勞地發(fā)出無聲的求救，誰都可以，來救救他吧，帶他走，離開這個地獄。如果、如果……實在沒有人可以救他，那就讓他死在此刻，一了百了。

賀越邱忽然又放開甄甄，短暫的安靜后，他又回來，手里拿著一個漂亮精致的禮盒。甄甄已經(jīng)沒有力氣再去關(guān)注他的一舉一動，像一個沒有生氣的木偶般，木楞楞地盯著天花板。

突然一個蝴蝶結(jié)砸在他的臉上，他的視線慢慢匯聚，爆發(fā)出比前面任何一刻都更劇烈的恨意，手腕更是被磨出血，可那樣的疼痛比起賀越邱給予他的，根本就不值一提。

賀越邱輕松地控制住甄甄，殘酷地說：“這不是你最想要的生日禮物嗎？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從私人收藏家那里買回來，怎么樣，喜不喜歡？”

甄甄痛徹心扉，撕心裂肺地喊出聲：“我恨你……我恨你！你去死！賀越邱！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啊啊啊！”

賀越邱同樣痛得無法呼吸，他原以為這樣的懲罰應(yīng)該會讓自己安心，可甄甄眼神中爆發(fā)出的濃烈的絕望卻讓他痛苦不堪，恨意凝成一把實質(zhì)的刀，刺穿他的心臟，讓他一刻也聽不下去。

賀越邱能夠回饋給這份恨意的，竟然也只剩下殘酷的恨，他因為害怕、因為失控而激烈的心跳頻率，竟比外面的雨聲更加密集。

賀越邱滿腦子都只剩下一個想法，最好他和甄甄都死在這個暴雨夜里，用最不堪的方式，誰也別想離開誰，永永遠(yuǎn)遠(yuǎn)地綁在一起！

賀越邱赤紅著眼，竭盡所能地羞辱著甄甄。但在那極端的憤怒中，又不自知地生出一股失控的恐慌，他明明已經(jīng)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可越是到這一刻，他就越是害怕。

直到雨聲小下去，賀越邱才逐漸恢復(fù)冷靜。他的呼吸聲依舊很重，透著種可怕的威嚴(yán)。他垂眼看過去，甄甄的臉頰蒼白得幾乎透明，早就沒了聲音，槁木死灰般，直直地看著天花板，無聲地流下眼淚。

北京今夜暴雨，雨霧被風(fēng)裹挾著吹進來，讓他很冷，傷口卻火辣辣地疼。可甄甄覺得這雨應(yīng)該下得再大一點，發(fā)成巨大的洪水，從窗戶里涌上來，把他帶走。他要在洪水里隨波逐流，不需要諾亞方舟，隨著洪流飄得遠(yuǎn)遠(yuǎn)地，離賀越邱也遠(yuǎn)遠(yuǎn)地。

即便是罪魁禍?zhǔn)椎馁R越邱，面對這慘烈的局面，依舊也會呼吸困難。

他丟下甄甄，轉(zhuǎn)身到陽臺上抽煙，手指顫抖著，幾次都打不上火。

他的腦子很亂，眼前浮現(xiàn)著甄甄那副破敗的神情，就好像這個世界已經(jīng)沒有東西值得他再留戀，隨時就要離開。

這種脫離控制的感覺讓賀越邱沒由來地?zé)┰辏X得自己該好好思考一下這之后該怎么辦。他恐怕選擇了一個錯誤的辦法，而在這樣的錯誤之后，他還能再哄好甄甄嗎？

賀越邱在陽臺吹了十幾分鐘的冷風(fēng)，腳下堆起一地?zé)燁^，這樣的暴力宣泄實質(zhì)上沒有任何愉悅可言，他只覺得煩悶，發(fā)泄不出的煩悶。

等推拉窗開了太久，雨水灌進客廳，賀越邱才猛地想起來被自己逃避躲開的甄甄。他忙按滅煙頭，關(guān)好所有窗戶，轉(zhuǎn)身走向臥室。

在門邊時，卻又躊躇地停下了。猶豫半天才推門而進，臥室里漆黑一片，安靜到幾乎只有他一個人的呼吸。

賀越邱的心跳停頓了一下，打開燈，幾步?jīng)_到床邊，心酸澀地揪了起來。

燈光映在甄甄灰敗的眼底，讓他看起來就像一個被打碎的瓷瓶，碎片破破爛爛地灑了一地，還維持著賀越邱離開前的動作，手腕早就被磨得血肉模糊，折出僵硬的角度。

他木楞地睜著眼，那雙亮晶晶的小狗眼里早已失去光澤，麻木地盯著天花板，臉上是沒有表情的空白。

賀越邱的心臟狠狠痛了一下，可他作為始作俑者，實在不知道該怎么開口，索性沉默地抱起甄甄，走向浴室。

出乎意料地，甄甄沒有掙扎，只是無聲無息地掉著眼淚，平靜到連胸膛的起伏都很微弱。

賀越邱摸到他額頭冰冷的溫度，又心疼起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會失控到這個地步，做出這樣的事來，可時間不能倒流，他只能寄希望于以后加倍地補償，讓時間撫平甄甄受到的傷害。

他動作溫柔地給甄甄清洗，小心細(xì)致地處理著傷口，和剛剛的暴力行徑判若兩人。

甄甄麻木地睜著眼，任由溫?zé)岬乃疀_過，卻暖不了他死寂的心。他用最慘痛的代價看清楚賀越邱的真面目，終于知道，這些都是騙人的，寵愛是假的，溫柔是假的，只有這些痛是真的，羞辱是真的。

沒有任何補救可以再彌補他死去的心，這個雨夜會像噩夢般如影隨形地跟著他一輩子。

甄甄無聲地哭泣，賀越邱看得心疼，可他不敢開口說什么，給傷口簡單地上完藥后，又替他換上干凈的衣物。

賀越邱不敢把甄甄抱回主臥，而是去了客房，那里畢竟剛發(fā)生了不好的事，他做的時候沒怕，現(xiàn)在倒是怕會刺激到。抱的時候，也和賀越邱預(yù)測的不一樣，甄甄沒有任何反抗的動作，也不說話，甚至連呼吸都很微弱，稍不注意就聽不到了。

賀越邱好像察覺到什么，有些惶恐地從背后抱住甄甄，小心地箍住他，但不敢再用力，他怕他真的會輕輕碎掉。

甄甄感受到賀越邱的氣息，狠狠顫抖了一下，他的大腦或許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但身體已經(jīng)牢牢地記住了這場傷害。

賀越邱睡得迷迷糊糊，忽然間驚醒，隨后就發(fā)現(xiàn)懷里的人燙得厲害，他叫著甄甄的名字，后者也不應(yīng)答，只是死死咬著下唇，眼淚更是不停歇地掉下。

賀越邱立刻慌了神，打開燈，一看甄甄已經(jīng)哭得震顫譫妄，馬上清醒了，草草穿好衣服，抱起他沖向地下車庫。

在這短短一分多鐘的顛簸中，堵住甄甄情緒出口的塞子被抖落，他終于能感受到身體撕裂的疼痛，卻怎么也睜不開眼，眼淚一股股地流出來，全無意識、僅憑新生幼兒般的本能，死死地抓住唯一能夠抓住的東西，聲嘶力竭地嚎啕大哭起來。

“媽……媽媽……我好痛……媽媽！”

“媽媽……媽媽……”

“痛……好痛……”

賀越邱腳步停了一瞬，臉上跟著流下冰冷的液體。

冷風(fēng)從地下車庫呼呼灌進來，賀越邱從來沒有感覺到這么冷過，他的心臟都好像被甄甄的哭聲割開了一道口子，是那么的痛、那么的慌張，一路上狂踩油門，闖了無數(shù)個紅燈。

他的腦子一團亂麻，直到甄甄被送進急救室，他坐在長長地走廊上，看著亮起來的紅燈，都還是有些轉(zhuǎn)不過來，發(fā)怔地盯著提示燈上血腥的顏色。

他不敢去想幾個小時前發(fā)生的事，也不敢去想甄甄醒來之后又會變成什么樣，腦子里涌上來的都是過往甜蜜的回憶，但在這種時候，卻無異于一場會反復(fù)折磨他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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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到底還有哪個字是色情超標(biāo)？？？？？

手術(shù)室外, 賀越邱枯坐到天光破曉，急診醫(yī)生方才拎著手，滿臉疲倦地走出來, 身后護士給他解開手術(shù)服系帶。

賀越邱立刻沖到醫(yī)生面前。

“怎么樣？”

想起病人和自己兒子差不多大的年齡, 也都還是在讀書的孩子, 醫(yī)生看向賀越邱的眼神里便帶上些許譴責(zé)：“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但是賀先生, 恕我直言，就算他只是您包養(yǎng)的情人，您也得悠著點兒，不要搞得太過分了。別說男性的生理結(jié)構(gòu)不適合作為承受方, 就算他是一個順產(chǎn)過的女性, 照您這種……也得受傷。”

賀越邱張了張口, 下意識想反駁他們是戀人, 不是包養(yǎng)關(guān)系，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