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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很害怕，嗚嗚哭著求賀越邱收手，但池水持續(xù)不斷地激蕩。

方寸行靠在假山上，神色冰冷，拒人千里。

他聽到阿曼達和人交談的聲音，離這邊越來越近。

但賀越邱仍沒有收斂，甄甄的哭聲里越來越害怕。

方寸行在這一瞬間，心底閃過了很多想法，但最后還是聽不下去那樣可憐的哀求，在阿曼達和好友要進來前，走到院口，對上她們驚訝的目光，面無表情道：“你們?nèi)テ渌胤桨??！?

阿曼達和好友對視一眼，手挽手離開了：“知道你有潔癖啦老板，我們不會和你搶的?！?

她們走后，方寸行也沒回到假山，而是守在院口，抱著手靠墻，閉目養(yǎng)神。

走開了……

甄甄剛松了口氣，下一秒?yún)s又猛地睜圓了瞳孔。

賀越邱肆無忌憚，他清楚地感覺到甄甄只要一聽到風(fēng)吹草動就會緊張，反而更過分。

“怕什么？都多少次了，還這么害羞?！?

甄甄的哭聲稍微大了些，但仍舊隱忍著，藏到池水的漣漪里。

賀越邱揩掉他的眼淚，低頭吻著他的發(fā)頂，并未停止。

泡完溫泉出來，甄甄幾乎站不住，寬大的浴袍松松垮垮地掛在他身上，一截腰細得好像竹子，風(fēng)吹就會折斷。

他的眼睛是哭過頭的泛紅，嘴唇有些破皮，委屈地抿著，賀越邱叫他，也不應(yīng)聲。

賀越邱要過來抱他，倔著反復(fù)推開。

賀越邱沒辦法，叼著煙，想抽，只好先出去。

路過院口時，看到了方寸行，渾身忽然就有種通透的爽利。

“剛還得謝你。甄甄生怕有人進來，要不是你，我差點都按不住他。”

方寸行睜眼看去，掃過賀越邱，男人微瞇著眼，吐出煙圈，渾身都帶著一種野獸飽腹后的慵懶。

他忽然生出一股無端的憤怒，深深地皺起眉頭，怕自己口不擇言，索性咬住牙關(guān)，不理睬。

賀越邱也不計較，笑了兩聲，抽著煙，放松地在院子附近散步。

他剛出院口，余光就看到方寸行往里去了，沒忍住低笑兩聲，眼底透出幾分玩味。

甄甄趴在桌子上休息，聽到腳步聲后下意識發(fā)緊，過后才意識到不是在溫泉里，卻沒多放松，心底總是慌的，擔(dān)心有沒有痕跡露在外面，趕緊扯著浴袍把自己裹住。

他還以為是賀越邱去而復(fù)返，抬頭一看，愣了下。

那雙雷厲風(fēng)行的黑眸掃過甄甄，眸光跳動著，看不出多少情緒，只是問：“如果我不攔住人，你想過今天怎么收場嗎？”

甄甄僵住，只在腦海里稍微模擬了一下那種場景，便嚇得臉色蒼白，唇瓣顫抖著，輕聲道：“不、不是的……我平時沒有……沒有這么……”

那個字卡在喉嚨，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

方寸行又問他：“你不在乎被當(dāng)成談資是嗎？”

“不是……”

甄甄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已經(jīng)羞愧難當(dāng)?shù)綗o地自容。

方寸行看他這樣，心臟也疼得難受。他明明沒有這個權(quán)利，卻也控制不住的刺激著甄甄，既是逼問他，也是逼自己：“你就這么愛賀越邱？愛得什么事都能言聽計從，愛得不計后果，愛得身敗名裂也無所謂？”

甄甄說不出話，全身的力氣都在控制著眼淚別掉下來。方寸行的目光讓他感受到一種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審判的恥辱，赤裸裸的、無所遁形。

甄甄劇烈地顫抖起來，只想逃離，至少不要再留在這兒。

可他卻像上了絞刑架一樣，一動也不能動。

方寸行也只是表面上的鎮(zhèn)定，胸口早就痛得發(fā)不出聲，喑啞著，問甄甄：“那他真的愛你嗎？”

甄甄不帶思考地喊出聲：“他肯定愛我??！”

他不斷地，執(zhí)拗地，重復(fù)著，賀越邱愛我。

可方寸行的聲音卻總回蕩在他耳邊，一遍又一遍，讓他下意識回避，生出軟弱的懼意。

甄甄不敢想、不敢問，只要能離那個問題遠遠地、遠遠地，就可以當(dāng)看不見、沒聽到。

但眼淚還是一顆接一顆地砸到桌上，啪嗒一聲，濺起細小的水花。

賀越邱抽完煙回來，看到方寸行在這兒，本還想調(diào)侃幾句。再看，甄甄居然哭了，頓時皺緊眉心，陰沉地看向方寸行：“你惹他哭了？”

方寸行只冷笑一聲，余光掃過甄甄，心底忽然涌上一陣報復(fù)的快感。他自己都不知道這種想法如何來的，他也從不知道自己緣何會說出那些刀子般的話?？梢幌氲竭@顆懷疑的種子是由他親手種下，有可能會在甄甄傷心的淚水下澆灌出惡果，便又有種說不出的暢快，還帶著一點隱約的、惡毒的期待。

賀越邱要先哄甄甄，只好暫時放過方寸行。但他剛走到甄甄身邊，才伸出手，就被躲開了。

甄甄哭得傷心，躲避他的接觸，抽泣著說：“你別碰我?！?

賀越邱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是從未有過的

疑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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