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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甄:……
‘打工人規(guī)則怪談第一條:不要當面蛐蛐老板或你的同事。’
戴維,我想你了。
甄甄目移,心虛地抓住提繩,把頭上的手提袋使勁往下拽了拽,假裝自己是辦公室深夜傳說中的紙袋怪,想要趁方寸行不注意悄悄溜之大吉。
“跑什么?”
方寸行扣住甄甄,在紙袋上摳了兩個大洞,一雙亮晶晶的無辜狗狗眼就這么露了出來,對著他討好地眨了眨,似乎在說,我都沒怪你在這里偷聽,你就不要再那么不懂事地計較我偷偷罵你了!
“……”
方寸行可能也是第一次在人類,還是同性別身上,感受到類似貓貓狗狗的激萌,一時竟也無從計較了。
轉而皺著眉,挑剔地打量手提袋,那只穿斗篷戴皇冠的白胖子正咧嘴和自己大眼瞪小眼。
“……”他無語了一下,“你把這東西放腦袋上干什么?搞行為藝術?”
甄甄敏銳地感受到方寸行沒有想找自己算賬的意思,立刻支棱起來,反客為主道:“還不是都怪你把傘搶走了?天要下雨狗要回家,不拿個袋子稍微遮一下,難道真想看我淋成落湯雞啊?”
方寸行發(fā)現(xiàn)甄甄的這套話從邏輯上講沒有漏洞,因為他從來都不講邏輯,好氣又好笑地問他:“我發(fā)現(xiàn)你有時候真的像那種大耳朵怪叫驢,蠻橫且不講理——我什么時候說過要讓你淋著回家了?不是你自己拒絕的我嗎?”
甄甄抱著手臂,哼一聲,頭一甩,手提袋跟著轉:“我可沒有。”
方寸行如有實質地看見一只動畫風小奶比把長長的耳朵甩得飛起來,用那雙邪惡的眼圈鄙視地斜瞪著他。
“……你最好是離我遠點,別來招惹我。”方寸行說著,把傘還給他,“到底走不走?再磨蹭一會兒雨就下得更大了。”
“你這上下文有聯(lián)系嗎?”
怎么還左右腦互搏呢?
誰招惹你了!
甄甄氣鼓鼓地扯掉紙袋,被方寸行制止,在甄甄疑惑的目光中坦然地掏出手機拍下照片。
“都市傳說之辦公室紙袋怪。”方寸行收起手機,邊走邊說,一張嘴冷淡且刻薄,“會在雨夜刷新,隨機傷害路人,攻擊力為-1。”
“喂我明明是副本大boss!”甄甄不服氣地說,扔了紙袋追上去。
到地下車庫后,方寸行打燃發(fā)動機,甄甄一溜煙地鉆進后排。
方寸行抬頭望向后視鏡:“你把我當司機?”
甄甄理直氣壯道:“不然呢?開你的車吧,都冷臉打方向盤了。”
“我看你坐賀越邱的車,那副駕駛座倒是搶得比誰都快。”
“廢話,那是我對象,別人的副駕駛我可不坐。”
車子發(fā)動,開出車庫。半響,方寸行忽然說,“你可以坐。”
“我不坐,”甄甄說,“我是一個有原則的人。”
“……笨蛋。”
接下來的一段路程,車內都安靜地只有緩緩流瀉的粵語女聲老歌。
甄甄扭頭看向窗外不斷倒退的行道樹和輪胎激起的水花,聽著雨點打在金屬殼上的聲音,忽然從后視鏡里看到一輛很是眼熟的車,在右后車道緊緊跟著,和賀越邱常開的那輛型號一樣,只是雨下得太大,讓他看不清車牌號。
甄甄想到賀越邱,這還是第一次他沒來接自己下班,有點失落。
盯著那輛車,甄甄身體前傾,抱住副駕駛頭枕,問方寸行:“是我老公讓你接我回家的嗎?”
他記得戴維說過方寸行就住在公司附近,不存在順路接送之類的理由。
方寸行沒有否認,只說:“你能不能別總把老公掛嘴邊。”
甄甄驚訝道:“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輪得到你來反對?”
“你要是不強調,我倒真忘了你們是一對。”
“所以到底是不是?”甄甄追問道。
方寸行冷笑一聲,又好像是提醒自己:“當然。他有空便囑咐我要好好照顧你,拿出三千萬跟我玩過家家。你可珍貴了,值三千萬。”
“感情是不能用金錢衡量的,”甄甄鄙視道,“就算他爸甩給我三億讓我離開他,我也不會走。你知道嗎?愛最珍貴。”
嘩啦一聲,驚雷劈下。
在磅礴的雨聲中,方寸行忽然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臟沉沉跳了一下,隱隱地生出一點潮濕的、腥冷的嫉妒。甚至厭惡起播放器里的粵語女聲,唱什么情情愛愛離離恨恨,這世界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寸土地上都有人忙得歇不下腳,哪來那么多的愛可以愛,
又哪來那么多的恨可以恨。
他更想質問,賀越邱那種生性惡劣的人,憑什么就能得到這么一份珍貴的愛?
只是有些話注定說不出口,就像現(xiàn)女友從男友中學時代舊書堆里翻出來的,拆開后里面寫滿另一個女孩過期名字的千紙鶴,唯獨沉默才是它最好的歸宿。
方寸行撥劃著方向盤,在暴雨中疾馳,一道閃電映亮他鋒銳尖利的側臉,素來沉靜的黑眸中卻充滿罕見的怒氣。
甄甄嚇得werwer尖叫,兩只手都緊緊地抓住吊環(huán),都不敢睜開眼看,語速飛快道:“啊啊啊啊啊啊啊你開慢點開慢點!插倆翅膀要飛起來了!!方寸行!你發(fā)什么神經?!方寸行!!開慢點!!!”
方寸行充耳未聞,仍舊轟著油門,連續(xù)超車,過彎道時幾乎要把甄甄甩出去,飛快駛過時濺起的水花讓這一路都是同方向司機的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