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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伊萊在蘇亦走出第一步的時候,就忍不住跟了上去。獸人的眼睛要比雌性好的多,就算是這樣的夜里,蘇亦還沒有看清楚前面是什么,小伊萊已經看到那是什么了。
“出來!”小伊萊稚嫩的聲音響起來,蘇亦聽到他聲音里沒有太多的緊張,也就大著膽子往前繼續走。
等到蘇亦看清楚躲在那邊的是什么時,突然有點愣住了。一個十分瘦小骨瘦嶙峋的孩子,正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蘇亦。蘇亦根據米瑞爾的記憶,一直知道獸人大陸對不詳獸人十分殘酷,可是他知道唯一的不詳的獸人就是西諾爾。西諾爾的身世也非常不好,但是西諾爾現在很強,所以蘇亦下意識的并沒有把這些當回事。可是當看見這個孩子的時候,蘇亦突然覺得有點心酸。
因為那個小孩子也是個不詳的獸人,他現在是人形,但是兩只手臂卻保留著獸形時的花紋。米瑞爾的記憶里,這類的獸人也是不祥的,也是受到獸神詛咒的。不然這樣的小獸人,是不會一個人出現在森林里。更不可能會全身臟兮兮,在獵物足夠的熱季瘦成皮包骨頭。
之前就說過,蘇亦是很喜歡小孩子的。這時突然看見這樣一個孩子,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心酸。蘇亦小心的停在不遠處,他能夠感覺到小孩子眼底閃過的恐慌。蘇亦知道他躲在這里,應該是被這里的烤肉香吸引過來的。
“你,叫什么?”蘇亦從口袋里摸出一顆果子,朝著小孩子那邊扔了過去。小孩子卻像是被嚇到了一樣,猛地往后縮。隨著小孩子的動作,蘇亦發現小孩子的腿上似乎有傷。
蘇亦忙安撫的繼續說:“你別害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你是不是餓了,我們這里有食物。”說著蘇亦還指了指那邊火堆旁的烤肉,那里還剩下不少的烤肉沒有吃完。
第5章 第五章
小孩子因為十分瘦,整個小臉上只剩下兩只大的驚人的眼睛。此時也許是看出蘇亦沒有惡意也許實在餓極了,他竟然一瘸一拐的慢慢挪了出來。蘇亦丟開手里的骨刀,小心的往前走了一步,小孩子只是警惕的看蘇亦一眼,就低下頭去撿地上的果子。等小孩狼吞虎咽的吃掉整個果子,蘇亦已經不著痕跡的挪到他的身邊。小孩子發覺蘇亦靠過來,正想轉身就跑,卻看到蘇亦伸出手又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來一個果子。小孩子大大的眼睛看著蘇亦,緩慢的探出手來,等他摸到果子之后,見蘇亦只是溫柔的看著他,小孩子一邊吃一邊說:“謝謝。”這聲謝謝,讓蘇亦心里一疼。小孩子只有三歲左右,應該是三歲化人形之后,發現與其他獸人不一樣,就被父母與部落拋棄了。這么小的孩子,肯定受了不少罪,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知道感謝別人,可見這是一個多么乖巧可愛的孩子。真不明白,那些人是如何狠心把他丟棄的?
小伊萊困惑的看著母父,他隨著獸父在外流浪,像這樣的不詳的獸人有很多。小伊萊已經習以為常了,因為他的獸父就是不詳的。所以對于小伊萊來說,大家都是一樣的。他沒有多余的同情心,給予其他人。因為他的獸父,曾經也是他們之中的一員。當看見母父露出同情的眼神看著那個孩子,小伊萊立刻說:“母父,獸父一個人照顧我們兩個,已經十分幸苦了。”
蘇亦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是啊,他怎么突然忘了,現在的世界跟以前的世界不一樣。以前他可以展露多余的同情心,也可以幫助一些可憐的孩子。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原始世界里。他們也是沒有部落,沒有家的人。
小孩子聽到小伊萊的話,黑漆漆的大眼睛里閃過一絲委屈,他忙拿著吃到一半的果子轉身就跑。卻在轉身的時候,直接撞上一個高大的身影。
西諾爾看了看蘇亦,然后看了一眼撞在自己腿上的小孩子。蘇亦的心思全部寫在臉上,他是想要收養這個不幸的孩子吧?西諾爾雖然不明白,雌性生一場大病怎么突然就不討厭不詳獸人了?但是看到雌性,那一臉不舍的樣子,西諾爾嘆了一口氣,伸手撈起來嚇得瑟縮的孩子往火堆那邊走。
蘇亦看到西諾爾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驚喜。他沒想到西諾爾會這樣做,畢竟他們現在的生活條件真的不適合再多添一個人。
西諾爾撕下來一塊肉,扔到小孩子懷里。小孩子再次說了一聲謝謝,就埋頭狠狠的啃了起來。蘇亦走到西諾爾身邊,有點不解的問:“為什么?”
“不為什么,現在是熱季,獵物多。我暫時還能照顧他一段時間,等過了熱季他的傷也該好了。”西諾爾說著開始收拾一旁的行禮。
蘇亦看著火光里西諾爾的身影,其實他真的很好奇,像西諾爾這樣也背負這不詳的獸人,為什么還會像現在這樣保持這么好的平常心的?蘇亦覺得如果他從小,受到這樣不公平的待遇,心理估計都要扭曲了。然而西諾爾,除了沒有什么表情冷了點,性格卻依舊好的沒話說。蘇亦突然覺得,米瑞爾是幸運的,他其實何嘗不是幸運的?
“是不是找到休息的地方了?”蘇亦笑著問。
西諾爾點點頭,把兩個獸皮袋子往肩膀上一丟,就發現自家兒子正躲在一邊生悶氣呢。這事蘇亦也發現他的心頭肉,好像因為新加入的成員,而獨自吃醋不開心呢。
蘇亦忙連哄帶騙的哄了半天,小伊萊這才從草叢里探出一條小尾巴,姿態擺的高高的就差傲嬌的說:趕緊跪下來求饒了。
蘇亦好笑的看著他,伸出手拉了拉小伊萊的尾巴,求饒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不是看小伊萊平日里都是一個人玩,太孤獨了嗎?我這才給小伊萊,找到個小伙伴呀。”
小伊萊探出頭來,“可是,你不能只喜歡他。”
蘇亦心想,小孩子真的好懂,還真的是吃醋了呢。
“好好好,我只喜歡小伊萊,小伊萊是我的親生寶寶,我不喜歡你,還能喜歡誰呢?”
小伊萊這才高興的,順著蘇亦的手臂爬了出來。在蘇亦的身上,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說:“母父可以喜歡獸父的,伊萊允許母父喜歡獸父的。但是伊萊,要最母父最最最喜歡的那個。獸父就拍在伊萊后面吧,做最最喜歡的。”
聽到這話,蘇亦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西諾爾,西諾爾也忍不住看了蘇亦一眼。蘇亦突然有一種回到初中時代的錯覺,那時候的他還是個看到女生就忍不住害臊的小伙。不知道為什么,與西諾爾一對眼,蘇亦就覺得渾身不對勁。他忙收回眼神,伸手點了點小伊萊的腦袋。
西諾爾這時一手拎起不停偷看蘇亦的小孩,然后走到蘇亦身邊不等蘇亦反應,就大手一伸像抱小孩子一樣單手抱起蘇亦。蘇亦坐在西諾爾結實的手臂上,先是一陣羨慕嫉妒恨,然后忍不住老臉一紅。
西諾爾說:“抱緊我。”
蘇亦偏頭望天,你說抱緊我就抱緊?
西諾爾無奈繼續說:“抱緊,不然不安全。”西諾爾低沉的嗓音再次響起,蘇亦本來還想耍無賴,但是感覺到小伊萊與那個小孩盯著自己的目光。咳咳,為了維持大人成熟的形象,不給小朋友示范反面教材,蘇亦只好委曲求全的伸手摟著西諾爾的脖子。
西諾爾在蘇亦伸出手的時候,偏頭在蘇亦手臂上親了一下。
蘇亦愣住了,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是好?他長大之后,一直是那個主動的人,還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曖昧的親過手臂。
西諾爾看見蘇亦的表情,還以為蘇亦是不樂意,他異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慌亂。他并不想讓蘇亦反感,但是抱起來蘇亦的時候,看到蘇亦有點害羞的樣子,一時沒有忍住就親了上去。如今看到蘇亦僵硬的表情,西諾爾突然十分后悔。
“對不起。”西諾爾出聲道歉。
第6章 第六章
蘇亦在聽到西諾爾的道歉時,忍不住在心底嘆了一口氣。因為一直知道西諾爾的身世,所以蘇亦總是沒辦法對他太過狠心。此時感覺到西諾爾一瞬間的不安,雖然西諾爾掩飾的很好。但還是躲不過蘇亦毒辣的眼睛,畢竟他當了這么多年的警察。
蘇亦忙說:“沒事沒事,我們還是趕緊去你找到的地方休息吧。”
西諾爾這才抱著兩人一蛇,朝著他找到的一個小樹洞走去。等他們把樹洞稍微收拾一下,蘇亦就感覺到一陣一陣的困意。他以前經常因為工作,熬通宵不睡覺都沒事,也不知道是米瑞爾的身體還是受到這個世界的幻境,蘇亦睡覺的時間越來越早了。
樹洞里空間小,不方便點火堆,蘇亦就沒辦法在黑暗里檢查那小孩子的傷勢。只能先作罷,等明天天亮了再說。黑暗里小伊萊,偷偷摸摸的鉆進蘇亦懷里。蘇亦感覺到胸口沉甸甸的,心里不由一陣好笑。還是小孩子簡單啊,就算當初米瑞爾對小伊萊那么不好,經過這幾天的努力小伊萊已經不計前嫌了。像熱季這樣的天氣,懷里揣著一條冰涼涼的蛇還是蠻舒服的,就這樣想著蘇亦不知不覺之中就睡著了。
睡著的時候,蘇亦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里他出現在一個木屋子里,木屋子里的裝飾都十分復古,很像古代那些普通農家的小屋子。屋子有一間帶炕的臥室,臥室里床鋪與被褥都是新的,好像之前不久還有人住一樣。另一間很大里面裝了很多糧食的袋子,很像是一間儲糧室。這里面還有不少農作工具,很多都是蘇亦很小的時候,在老家見過的那種老舊式的。
木屋的客廳也很大,擺著一張木桌子還有一對木椅子。蘇亦被掛在墻上的武器驚呆了,兩把打造十分精巧的小弩,一把造型炫酷的弓箭,以及幾把長短不一的匕首。再看看墻壁上掛著的老虎皮,這里應該是古代獵戶的家。在蘇亦的意識里,只有獵戶家里才會有這么多的武器。
蘇亦摘下來一把匕首在手里把玩,因為拿著匕首的觸感實在是太過真實,蘇亦不由走了一下神,手指一下子摸到了刀刃上,頓時一陣疼痛把蘇亦拉回了現實。
等蘇亦看清楚眼前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個樹洞,現在天已經微微亮了。誰在樹洞外的西諾爾在蘇亦突然出現的時候,眼睛已經先一步定格在蘇亦的身上。蘇亦感覺到西諾爾視線,心想著剛剛那是怎么回事?就被自己手里的東西,嚇得不輕。因為他的手里,此時正拿著之前那把匕首,而他不小心割傷的手也在滴血。而原本待在他懷里的小伊萊,已經不知道何時被西諾爾抱在懷里了。
蘇亦一時之間百感交集,看來剛剛的夢是真的發生了?看西諾爾嚴肅的表情,他應該也發現自己不對了吧?在這樣的原始社會,這里的人會不會把自己當成怪物?
“我們談談吧。”蘇亦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