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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仙家記憶法力都能封住的符咒,用在沈香主一個小魔王身上,等同于將他徹底變成了一只兔子。隨便來個過路人都能傷害他,直到有人將鎖神符揭下。
這幾乎是以性命相托。
賀拂耽瞬間覺得自己來時路上與男主的一番猜疑,簡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感動得眼淚汪汪,緊緊抱住兔子。
“香香這般信任與我,拂耽定然不負所托。”
一旁獨孤明河見不得他們太過親密,伸手想要將兔子接過來,兔子卻咬住賀拂耽衣襟,死活不肯松口。
獨孤明河臉色頓時黑如鍋底。
見他這副模樣,賀拂耽生怕兔子到了他手里就變成烤兔子,想了想還是拒絕,把兔子抱回懷里一下一下撫摸著安撫。
“沒事的明河,香香沒有多重,不會累到我。”
兔子也抖了下耳朵,像在應和這句話。
但落在獨孤明河眼里,這根本就是在炫耀。他平生第一次覺得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萬事俱備,賀拂耽走到伙計面前,要了那間下房。
伙計手腳麻利地收錢、登記、為他帶路,一面走一面笑嘻嘻道:“好巧客官您還帶只兔子,正好您隔壁那位養了條狗。更巧的是,看您的著裝是個道士吧?隔壁那位剛好是個和尚!您說巧不巧!”
賀拂耽心道還真挺巧,走過拐角就看見一個和尚一條狗正推門而出。
伙計朝那和尚打了聲招呼,就去開另一間房的門。
獨孤明河率先跟上去,皺著眉查看里面裝潢,賀拂耽落后一步。
路過一僧一狗時,和尚一手拿佛珠,一手豎起朝他行了個單掌禮,白狗也看著他汪汪叫了一聲。
賀拂耽趕緊雙手合十也朝他們行了個禮。
轉身走開兩步,正要進入房間,卻聽見身后傳來很是陌生縹緲的一聲:
“嘿喲,美人你好香,想舔。”
賀拂耽下意識轉頭看去,身后仍然只有一僧一白狗,正在向伙計要熱水洗澡。
聲音聽來清越莊嚴,用詞謙遜,身姿清俊,掩在袈裟下也顯出高大挺拔。是已經剃度的僧人,還可能地位不凡,身披的袈裟摻了金絲,手中菩提串流淌著玉色,都不是凡品。
伙計收到請求噔噔噔便下了樓。察覺到賀拂耽的視線,那和尚朝他看來。
隨即低頭又行一禮。
白狗也又汪汪叫了一聲。
賀拂耽也只好再次回禮。
心中卻仍舊奇怪——
是幻覺嗎?
獨孤明河很后悔。
原以為這間下房足夠小, 小到能讓這里成為他們的二人世界,同吃同住,同寢同眠, 親密無間。
事實也確實如此。
過道窄得一次只容許一個人通過,因為一張床就占去大部分空間。
但床也并沒有多大, 一個人睡尚算寬敞, 兩個人便顯得擁擠,非得肩并肩腿并腿才不會滾落下來。
的確是很親密無間的距離,如果沒有某只兔子的話。
獨孤明河發現,只要是毛茸茸的小東西,似乎很容易得到賀拂耽的喜愛。
那對靈燕便是如此,讓他不厭其煩從望舒宮折騰到女稷山, 再從女稷山折騰到虞淵,終于在槐陵找到地方安置。
而現在一只假兔子, 幾乎也快有這種待遇。
沈香主給自己貼的鎖神符相當實誠, 也不知是從哪兒弄來的,一貼上去魔氣全無, 連元嬰期的魔神也看不出端倪。
就像真的變成了一只兔子一樣,不但一點法力也用不出,甚至不能開口說話,連識海傳音都做不到。
冬夜寒氣濃重, 下房沒有炭火, 即使門窗關死也冷得滴水成冰。
賀拂耽原本為兔子準備了一個小籃子, 里面放了些臨時買來的小被褥。但兔子本就怕冷,饒是這樣也被凍得瑟瑟發抖。
它倒也不說,只是牙齒打架的咯咯聲將床上睡著的兩人硬生生吵醒。
賀拂耽摸黑下床,伸手撫摸到兔子冰涼的皮毛, 頓時愧疚無比。不顧枕邊人勸阻,整整一個晚上都將兔子抱在懷里入睡。
同床共枕親親抱抱的美夢泡湯,氣得獨孤明河一整晚都在和兔子那雙紅眼睛大眼瞪小眼。
第二天醒來,賀拂耽一睜眼看見的就是一個一夜未睡、滿臉幽怨的男主。
大概魔族的占有欲都很強,似乎從一開始明河對他身邊出現的每一個人都橫挑鼻子豎挑眼。
他心知明河是在為什么不高興,下意識便想放下兔子哄一哄
,但小白兔適時在他懷里拱了一下,又讓他心中一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