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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明河身上全是傷。神力劃出的血口不是尋常傷藥就能養好的,除了靠神靈施恩賜福,就只能靠自愈。
賀拂耽有心提醒,但見傷藥抹上去后某人舒服得哼哼唧唧,便打消了這個心
思,只是上藥時不再像往常那樣小心專注。
他視線頻頻朝營帳一角看去。
剛進來時他便已經看見那里被綁在梁柱上的白石郎,只是一時間被明河的裸體占據了心思,才沒有發問。
白石郎的白衣已經被金色的血液染盡,縱橫交錯的傷口還在不住流血,但是流出來的血液已經像凡人一樣,變成紅色。
鬢邊那一縷白發也擴展到滿頭,一夜之間,青絲成雪。
天人五衰。
他快死了。
賀拂耽思緒紛紛,下手也逐漸沒了輕重,好在身下的人今日沒有那么嬌氣,好幾次被他弄痛都不聲不響。
紗布蘸了藥粉,涂到當胸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時,賀拂耽一驚,手下動作稍稍遲疑片刻。
獨孤明河也察覺到了,睜開眼,順著面前人的視線看去,然后不以為意地笑起來。
“差一點就叫他給我剜了去,還好,最后還是我略勝一籌?!?
他敞開胸懷,想讓眼前人將這道駭人的傷口看得更清楚些,卻發覺那道停留在他胸膛上的視線似乎除了心疼以外,還有些疑惑。
賀拂耽的確是在疑惑。
按理說身為龍傲天,男主不應該受這樣兇險的傷,可他偏偏受了,從這樣九死一生的險境中艱難逃生。
難道前世男主也是在女稷山中被白石郎謀殺奪心的嗎?
不對。前世男主死于一年之后他化龍的那天晚上,時間線對不上。
可若不是白石郎的話,難道還有別的更加可怕的存在,在暗中窺伺男主的性命?
獨孤明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點被忽視之后的不高興。
“你怎么這副表情,拂耽?我差點死了,你都不心疼我么?還是說你本來也不是來看我的?所以剛剛上藥的時候下手那么重,莫非是在為你的新歡復仇?”
“什么新歡。別多想,我只是來看你的。”
話雖這樣說,賀拂耽卻在話音落下后就放下手中傷藥,來到白石郎面前。
獨孤明河心頭一梗,卻是無可奈何。
見賀拂耽抬手要為昏迷中的神靈輸送靈力,連忙跟上去攔?。骸拔襾??!?
他指間揮出一道靈力,白衣神靈瞬間吐出一口鮮血,昏昏沉沉睜開眼睛。
迎上身旁人嗔怪的視線,他裝得無辜地朝傷患道歉。
“哎呀不好意思,手重了?!?
賀拂耽沒功夫理會他,看向白石郎。
“郎君……”
看著眼前傷痕累累的慘狀,實在問不出那一句“還好嗎”的寒暄,索性開門見山。
“我自小長在望舒宮中,常年深居簡出。在親眼看見我們之前,郎君并不知道明河修的是什么道法,又如何能知道我的?郎君又如何確定我會來女稷山?若我不肯來,難道之前四十八個人都枉死了嗎?”
白石郎慘淡一笑,似真似假地道:“天機宗能算出女稷山中秘境出世,我又為何不能算出你修何道法、何時出宮?”
“天機宗修習占卜,卦術聞名天下。郎君卻是江神,望舒宮又遠在白石江地界之外,郎君如何能算到千里之外的事情?”
“換一個問題吧,拂耽。換另一個,我一定作答?!?
這句話白石郎說得無限誠懇溫柔,失血與疼痛似乎帶走了他所有怨忿。
賀拂耽心軟,輕嘆口氣。
“……你我初相識的那天晚上,郎君本可以不必來的。若不來,或許我與明河也不會發現你的破綻。那么,郎君為何而來呢?”
“這個問題,我早就回答過了。”
白石郎輕笑,呵氣般道,“拂耽太漂亮了……那夜雨中起舞,最冷酷的神明也會為之動容顯靈……誰也不會忍心叫你失落。”
賀拂耽啞然,分不清這句話究竟是真是假。
獨孤明亦因白衣神靈的話陷入回憶,清醒過來后看向白石郎的眼神越發不善,像有什么美好的東西被這人活生生搶去一半似的。
他代賀拂耽開口:“下一個問題,可有旁人襄助你?”
白石郎輕慢道:“獨孤小友覺得還會有誰能在衡清君的眼皮子底下,出手幫助我呢?”
“你只是一方水域的江神,平逢秘境位于大荒境中,封鎖已有數千年,你如何能將它打開?”
“若說是巧合,小友信嗎?”
獨孤明河冷笑:“不信。”
“那拂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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