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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聽著這關切的話語,就?猶如暖流浸潤到心尖,手心都好像難捱地發癢。
“嗯。”他也不由地低聲說,“等述職諸事?過后……”
褚照也眼?神飄忽,聽懂了暗示,磕磕絆絆地說:“之后、之后叔父有空再說……”
越千仞抿唇,從喉間低沉了應了聲。
年底述職結束后,他本想著該離京一段時間,遠離褚照,好好理一番自己的思緒。
但是話到嘴邊,怎么?又和自己原本所想的不一樣?
而且看著褚照的神色,他又不自覺地心虛,更不好再做改口了。
左右都是空閑下來之后的事?情?,他深呼吸,把這些?思緒都壓制到心底,不做多想。
褚照又恰好問:“那?……叔父現?在又要去?忙了嗎?”
這詢問又輕又軟,明明含著期待,卻又小心翼翼地藏起來?。
越千仞看了眼?天?色,說:“再過兩刻鐘吧。”
褚照眼?睛亮了起來?,簡直像是竊取到相處的時光一樣。
但他又不知道該想什么?,只是小幅度地輕拽身下的坐墊,朝著越千仞悄悄挨近了一些?,像是這樣便心滿意足。
越千仞把這小動作盡收眼底,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不住翻涌,堆積在心頭蠢蠢欲動。
手心更癢了,他忍不住攥緊,掐著手心遏制那?怪異的癢。
褚照的視線在桌上亂飄,突然有了主意,把《三字經》拿到手里翻開,又塞到越千仞的懷里。
越千仞松開握緊的手,怔愣接過。
“……嗯?”
褚照托著下巴,抬眼?看他,理所當然地說:“孩子也是叔父的,該輪到叔父來?做胎教?了。”
越千仞回過神,失笑,點頭同意:“照兒說得極是。剛才照兒念到哪了?”
褚照回答:“忘了,就?從這頁開始吧。”
越千仞哭笑不得,收斂了心神,清了清嗓子便依著他,念了起來?。
“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
他聲調沉穩有力,又帶著磁性?,念著啟蒙的書籍不急不緩,也有幾分韻味。
不多時,越千仞翻過一頁,便瞧見褚照在他如此節奏的朗讀聲中,托著下巴一點一點地……已經把眼?睛合上了。
他停了下來?,側身拿起自己進屋后隨手解下的披風,輕輕蓋到了褚照的肩頭。
次日早朝,有過直接彈劾凜王功績的御史大夫戴文遠再一次站出來?的時候,因其表情?過于嚴肅,滿朝文武都情?不自禁地……偷偷把目光投向?位于天?子側坐的越千仞。
戴文遠還真是二度彈劾凜王,比起上回“私引御水”一事?有褚照出面直接說是他親口同意的,這會他會彈劾的內容可謂更加胸有成竹。
“……以上這些?武將,皆是因有凜王庇護,才行事?放肆。是凜王馭下無方,又或是凜王對此縱容,不以為意呢?”
營繕司黃郎中站在工部的列隊里,借著手上拿著玉笏遮遮掩掩,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給老戴暗示了一番,可沒教?他說這些?!莫不是老戴記著上一回的恩怨,真想靠自己一張嘴扳倒凜王?
他頭都不敢抬,生怕瞧見凜王殿下當真氣急的模樣,然后遷怒到自己身上。
“胡說八道!”越千仞的聲音沉穩有力地覆蓋整個大殿,帶上幾分威壓,“我?朝軍紀素來?嚴明,休得污蔑!”
他甚至直接從座椅上站了起來?,顯然是動怒了。
敢直面凜王的怒氣的人不多,偏偏戴文遠身為言官,可能?就?是里面頭最鐵了。
位列兩邊的官僚都試圖暗示他見好就?收,但他沒有避讓,甚至抬頭直視,鏗鏘有力地開口:“臣手頭有查明的口供,請陛下定奪。”
他甚至只是看了凜王一眼?,之后說話的時候,是看向?龍椅上的天?子。
只是玉階之高,天?子端坐于更高的龍椅之上,平日早朝非列首的官員,很?難看清天?子的神情?。
不等褚照開口,越千仞便似乎有些?急切地開口:“近日京中人多口雜,引起誤會也未嘗沒有。”
這幾乎明示的意思,讓下面的官員也忍不住相視,無聲地交流了起來?。
吏部尚書最為頭疼,這些?日子地方官回京述職已經夠讓他分身乏術了,多虧上頭還有個凜王在最后把關,他才稍有喘息。若是中間出了差錯,那?可平白給他多增添工作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