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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照忍不住哈哈大笑,“果然只有叔父視這皇位如同洪水猛獸!”
越千仞無奈,瞧褚照當真沒有下一秒就退位撒手
不干的念頭,才松了口氣,“沒當皇帝,叔父都已日理萬機,真當皇帝,又該如何?你來當這攝政王?”
果不其然,立刻讓褚照如同搗蒜地搖頭,表達自己強烈的拒絕。
越千仞忍不住:“陛下當給叔父分擔些煩惱才是。”
褚照小聲嘟噥:“我已經會照著叔父說的自己批奏章,照兒已經很努力了!”
他聲量壓低,也說得理直氣壯,甚至還又有些鼓氣。
賣萌可恥。
但越千仞還是縱容應和著說:“是是是,陛下已經為微臣分擔許多憂慮了。”
他應答著,又喂了褚照一口糕點。
褚照卻只咬了一小口就搖頭,直言:“膩了,不想吃了。”
他是天子,這點任性算不得什么。
越千仞便把糕點放下。
褚照又接著說:“數著日子,攬月樓又該賣荷花糕了。”
那是京中知名酒樓,只有夏季特供的糕點。
越千仞瞧他心情已經轉好,更是聽懂了其中的暗示,自然順著回答:“這就差人買去。”
褚照心滿意足,笑得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越千仞沒有過問褚照,為何給他新王府最大的規制,引入玉帶澗支流又是出于什么考量。
知曉了褚照的心意,還拿這些明知故問的事情害彼此窘迫也沒必要。
他只當做不知,反正輔政多年,功勞苦勞皆是他,受此恩饋,也能心安理得。
而驚喜既已被拆穿,褚照也不藏著掖著了,經常出入工部甚至工所現場,比起“天子受凜王脅迫不得以贈府”,更像是陛下自己迫不及待工竣之時。
越千仞哭笑不得,也猜到了一點褚照的心思——朝中重臣覺得他們之間爾虞我詐,褚照便要表現出對他毫無猜忌。
越千仞則是暗中查了下戴文遠一事。
結果發現是有一行人,在彈劾前兩日飲酒,席上有人說起這事,之后戴文遠身為監察御史,便起了彈劾之心。
當時喝得上頭,是誰說的竟也一概不知。
越千仞越發覺得像是有人在暗中謀劃什么,避免打草驚蛇,他沒有立即問詢,而是將當時席上的官員都留意起來。
公務處理完,他隨口一問身邊的主事:“天子今日胃口尚好?”
那日吃到荷花糕,還高興地要與他共享,但這兩日不知是否苦夏,宮中便一直傳出少年天子食不下咽的消息來,據說御膳房費盡心思,褚照也吃得極少。
越千仞想起來,在菱川縣那日,褚照也是食欲不振,只是大夫診不出異常,之后又好轉了。
此次卻連著兩日,不知是不是有何問題,明日還要早朝……
主事連忙說:“圣上今早喝了半碗粥,就出宮去了新府修建工所了。”
越千仞下意識望了眼窗外的艷陽高照,忍不住開口:“胡鬧!也就是仗著選址出宮兩步就到,當初就不該讓他選在這么近的地方!”
他自然敢這么說,屬官卻不敢妄議,只能低著頭假裝沒聽到。
越千仞平復了下心情,才吩咐:“這會都這么熱了,派人去看看陛下回宮了沒,沒有的話我親自去抓!”
主事只能回答:“遵、遵命……”
他剛走出半步,公府的小吏突然小跑過來,差點撞到。
“作甚這么匆忙!”
小吏連聲道歉:“下官有急事要稟告太尉大人!”
越千仞已經聽到了這騷動,從自己辦公的廳中走出,“何事?”
小吏急忙開口:“太尉大人!圣上在您新王府的興造之處,發現有人埋了半個仿造玉璽,像……像栽贓陷害。圣上龍顏大怒,動氣暈過去了!”
主事忍不住開口:“那必是栽贓!殿下這些日子都沒去過工所!”
越千仞則是注意著后半句,臉色一變,追問:“陛下人現在何處?”
小吏戰戰兢兢:“宮人剛抬回昭陽殿,小的速來匯報。”
他話音還未落下,越千仞已經快步走向公府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