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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的樣子有點不一樣。

大多時候，賀庭洲都給人一種慵懶隨性的感覺，今天的西服卻穿得端正而筆挺，領(lǐng)帶系得一絲不茍。量身剪裁完美展示出比例優(yōu)越的身材，墨黑色極襯他氣質(zhì)。

他鼻梁上架了一副銀色細框眼鏡，平常微分的黑發(fā)今天往后梳成背頭，發(fā)梢抓得自然凌亂，看似隨意，實則很挑人。

范總監(jiān)恭敬地把他請入主位，他坐下來，右腿疊上左膝，高鼻深目，一身高不可攀的矜貴。

霜序目光在他身上不過多停留了一秒鐘，他黑眸便敏銳地睇過來。

“宋總脖子好了？”

霜序移開眼睛：“繼續(xù)吧。”

賀庭洲一來，眾人明顯變得更拘束，講解的組員磕磕絆絆，口誤頻出。

“緊張什么。”賀庭洲說，“我不是大蟒蛇，不吃人。”

你比大蟒蛇沒好多少。

因為他說話，霜序下意識瞥了他一眼。

他背后就是落地玻璃幕墻，身后灑入的澄明光線透過他的眼鏡片時，呈現(xiàn)出一種跟她印象中很不同的質(zhì)感。

她第一次見賀庭洲戴眼鏡。

這種文氣的物品原本跟他的氣質(zhì)不搭噶，但不知為何，莫名的和諧。

可能因為，細邊眼鏡的斯文很好地中和了他骨相中的鋒利，減弱了他給人的壓迫感。

霜序正要收回視線，賀庭洲毫無預(yù)兆地看向她。

她沒防備，跟他四目相對。

他眸中那兩分“賀庭洲式”的散漫被鏡片折射，看上去道貌岸然極了。

不是斯文，是斯文敗類。

“看什么。”他說，“我臉上有ppt？”

“……”

直到會議結(jié)束，霜序眼睛都釘死在ppt上，再沒有看過他一下。

賀庭洲聽完會議內(nèi)容，拿起桌子上那份資料翻閱，問了一個直擊核心的問題：“成品多久能拿出來？”

老方開口道：“第一版樣機已經(jīng)做出來了，不過因為氫的體積能量密度非常低，液氫罐占據(jù)的體積比較大，這個問題目前還沒有找到有效的辦法克服……”

賀庭洲頭都沒抬：“我不喜歡重復(fù)說同一句話。聽不懂就找個翻譯來。”

老方啞了啞。

霜序給出一個預(yù)計期限：“三個月。”

“太慢。”賀庭洲壓得狠，“一個月。”

霜序直接說：“做不出來。”

賀庭洲眼皮輕輕一抬，目光從資料移到她臉上，意味不明的眼神：“挺橫啊，這位乙方。”

幾個員工在旁邊拼命給她使眼色。

這是甲方爸爸啊宋總！你控制一下。

控制不了。

看不見賀庭洲的時候，她就是一個情緒穩(wěn)定的正常人。

一旦見到他，她就會被迫回憶起那天晚上他的故意作弄和自己的丟人現(xiàn)眼，窘迫得無以復(fù)加。

她忍了忍，說：“我只是實事求是。賀總?cè)绻矚g吃大餅，我可以畫，我下周就能給你‘成品’，不過到時候你會發(fā)現(xiàn)它攜帶著一個巨大的液氫罐。賀總想要嗎？”

賀庭洲慢悠悠道：“我說不想要，宋總又要跟我鬧脾氣嗎？”

頓時，一道道火熱的視線投向霜序，小廖在幾秒鐘的吃驚過后，激動地抓住了桌子邊。

這話說得太曖昧了，霜序耳根轟地一下熱起來。

范總監(jiān)那雙小瞇縫眼在她和賀庭洲之間探照燈似的飛快掃來掃去。

“賀總，請你別開玩笑。”霜序強作鎮(zhèn)定，“在儲能問題得到有效解決之前，我們不想隨便拿個半成品糊弄你們。飛雪希望最終交到你們手上的，是達到上市標(biāo)準的優(yōu)秀產(chǎn)品。”

整個云盾集團無人不知，賀先生是一個根本不講情面的人。

說一不二，殺伐果斷，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余地。

范總監(jiān)怕他，不止因為他是掌握生殺予奪大權(quán)的老板，更多的是畏懼賀庭洲這個人。

“那兩個月。”賀庭洲今天好說話得像被人奪舍。

霜序松了口氣。

賀庭洲靠著椅子看她，鏡片后黑眸慵懶，口吻卻是公事公辦的正經(jīng)：“詳細的技術(shù)資料，請宋總發(fā)一份到我微信。”

范總監(jiān)張了張嘴，想問，您不是從來不用微信辦公嗎？

但混跡職場多年的老油條非常明白，職場生存法則第一條：不該問的別問。

離開會議室，一進電梯，霜序頓時被幾道炯炯有神的目光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