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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曲寒川的小字——曲寒川，曲邃之。

不知怎么，曲寒川突然靜下來，摸著那兩個字垂頭不語。他的睫毛細密，乖順向下，偶爾在暗影里顫動，像泫然欲泣的蝶。

胤紅星記得江湖上有一種叫尋音蠱的毒，種下的兩人可以心意相通，能在第一時間感受到對方心情，此蠱多用于情人之間。

胤紅星奇怪，他明明沒中過那種蠱，卻怎么突然覺得心中不暢？

【睡嗎？】胤紅星轉(zhuǎn)移話題。

曲寒川笑了笑，燭光下的笑容似乎一碰既碎。

“胤姑娘，我剛才說的都是認真的。皇帝御賜的官職，父親已幫我辭掉了。我無法做官，沒有俸祿，雖然家中有些銀錢，但賬本看不了，家業(yè)也是打不了了。”

他坦誠：“甚至衣食住行也要從頭開始學(xué)起……我是走不出這方天地了，但你能。聽聞你知書達，你的未來還有其他可能性。”

“你不必可憐我，更沒必要隨我葬在這里……”

曲寒川此生飽讀詩書，便覽群卷，最終卻一個字也認不得；詩畫琴棋，那些技能縱然附庸風(fēng)雅，卻也再跟他無關(guān)了；

還有弟弟曲淺之……想到這，曲寒川忍不住蹙了眉，眼眶涌上熱意，胸口纏繞著一種無法抑止的悶，讓他想咆哮，想質(zhì)問，想發(fā)瘋……

甚至想一了百了。

可是要問誰？四面八方都是黑暗，五湖四海都變成懸崖，他每邁出一步，腳落地時心都會打顫。

他真的要掉下去了！無底洞的深淵。

曲寒川維持著平淡神色，竭力壓制，放在桌面的手卻緊緊的攥進掌心，幾乎要摳出血。說來奇怪，壓抑了這么久，怎么要在一位素未謀面的陌生女子面前失態(tài)了呢？

果然，關(guān)懷會令人軟弱……

話一字不露的進了胤紅星耳朵，還有他的神色變幻也盡收眼底，胤紅星甚至聽到了他內(nèi)心的聲音——他轉(zhuǎn)身進了內(nèi)間。

內(nèi)間里的喜燭燈花噼啪的爆著，輕煙徐徐上升，散發(fā)幽微香氣。紅錦被明艷到照眼睛，鴛鴦玉枕閃著溫柔色澤。

一切都是繾綣圓滿的模樣。

這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漂亮小瞎子卻在無聲崩潰。

胤紅星慢吞吞的床被，沒什么好的，只拍拍這邊，拍拍那邊，發(fā)出點聲音好讓外邊人聽到而已。

等沒聲音了才出來，曲寒川早已平靜了。

或許他只是壓了回去，一個人悄悄沉默忍耐，煎熬。

不然為什么那張臉白潤淡然，帶著一點點清冷，十分堅強的樣子，卻讓胤紅星想擁他入懷？

聽到腳步聲，曲寒川問：“胤姑娘，你是不是沒帶丫鬟進府？”

我?guī)У亩际切P。胤紅星默答。

“今夜我去西廂房睡，”曲寒川繼續(xù)說，“等明天桃良回來，便讓她服侍你。她是跟我最久的，也是最信任的。還有一個叫秋月的，尚能用來做些雜務(wù)，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