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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的莫承寧已無力再守護莫家村的安危,他對夜無暉唯一的要求莫過于:“不要傷害那些村民,他們不會對你形成任何威脅。”
他們只是再尋常不過的村民,僅僅是血脈稀薄的夢貘而已。
可是,夜無暉無心理會莫承寧,他的目光移向了莫家村。
一個唇色蒼白的普通村婦倒在了濃郁的夢魘之力里,她太過普通,普通的丁點兒不起眼,偏偏護著她的那塊黑色玉玦,不普通得刺痛了夜無暉的雙眼。
他認識這塊黑色玉玦的主人。
夜無暉抓住了那名村婦,他問她,這塊玉玦是從何而來。
對方說,這是她夫君昔日贈與她的定情之物,夜無暉不相信。對方說,自己的夫君名為夜冥,夜無暉也不相信。
他不相信自己的哥哥會在這般偏僻的小村落娶了一只夢貘,他不相信她說的話,不過他相信,這塊玉玦在保護著這個人。
夜無暉離開時帶走了這名村婦,在村婦萬般的懇求下,他放過了無關緊要的莫家村村民,甚至在全村的苦苦哀求中,他放了莫承寧一條命。
他取走莫承寧的心頭血,用此進行血祭。反正就算他不殺莫承寧,以后的莫承寧活著與死了也差不多,在莫承寧心里,滿是難以清除的夢魘之力。
那會兒,莫承寧的狀態極差,他能活下來全因夢果。莫家村的夢貘們取出了所有夢果給莫承寧吃。
意識不清的莫承寧早已沒法從自己的夢之界土地取出上階夢果,好在這一枚枚下階夢果,它們艱難地吊住了莫承寧一口氣。
莫承寧不確定夜無暉帶著莫蕓去了哪兒,但他隱隱感覺到莫蕓沒事。
夜無暉的脾氣很怪,他看誰不順眼,那人活不到下一刻。他在莫家村那會兒沒殺莫蕓,那么,莫蕓一時半會兒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莫承寧猜測,夜無暉取走他的心頭血,是為了某件重要的事情,這事也許與夢淵的變故有關系。
之后發生的事情莫承寧不太記得清,他僅是迷迷糊糊間,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那個聲音說不出的熟悉,卻又是那么的陌生。
“莫……承寧……不要死……不要……拋下我……”
對方仿佛拼盡了所有才費力喊出來的話語,沙啞難聽,還說得相當的艱難。不知道是怎樣的痛苦,才會發出了那樣的聲音。
好像是他期盼已久的聲音,可聽到時,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莫承寧再度睜開眼,他已在春瑞城中,火殃陪在他的身旁。
白瑞芝憂慮萬分,她每時每刻都苦惱得不行。莫承寧的身體千瘡百孔,留不住多余的力量,無論何種滋補皆無濟于事。
況且,夜無暉的力量相當霸道,他取走莫承寧心頭血時,屬于他的夢魘之力聚集在了莫承寧心中,憑借莫承寧當前的情況完全無力清除。
這對夢貘而言,無疑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每次,火殃想要為莫承寧注入力量,減緩莫承寧的痛苦,莫承寧總會拒絕:“不用了,別再耗費你的修為。”
聽到這樣話,火殃靜默良久,沙啞著嗓子問他:“你是不是還在怨我?”
莫承寧沒有給予一字半句的回答,他所剩的日子不多了,熬一天是一天。哪天熬不過去了,也就到此為止。
但火殃不這么認為,他要救莫承寧,他要讓莫承寧好起來。
于是,得知黎玄的行蹤時,火殃想到了莫夜。莫夜繼承的血脈非常特殊,興許有辦法。火殃就是想要試試,一切有可能的辦法,他都想要試一試。
抽取夢魘之力,對莫夜來說并不陌生,非說有什么難度,那就是夜無暉的夢魘之力灌注在莫承寧的心中,而莫承寧的身體狀況非常糟糕。
莫夜害怕莫承寧一個堅持不住,發生大家都不愿意見到的結果。
莫承寧卻坦言不要緊,成不成功不重要,哪怕是莫夜不試也沒事,他不打算造成莫夜的不安。
莫夜思前想后,他終是決定了嘗試。
莫承寧和他不同,莫承寧是純粹的夢貘,他的內心被夢魘之力不斷腐蝕,日復一日的折磨太痛苦了。
莫夜倍感緊張,黎玄握著他的手:“盡力而為。”
黎玄的猜測與莫承寧相似,夜無暉帶走莫蕓,與夢淵的異變有關。
莫夜白天替莫承寧抽取夢魘之力,夜晚,他們說不定還得回到夢之界看看。水域深處的夢淵入口,是他們唯一能尋找真相的地方。
莫夜第一次替莫承寧抽取夢魘之力,格外的小心謹慎。雖說抽取的夢魘之力極少,但莫夜和莫承寧都疲憊不堪。
莫承寧躺在床內睡著了,莫夜也化作一團毛球蜷在媳婦的懷里睡著了。
黎玄抱著小毛球出了房間,火殃遲疑片瞬,跟了過去。
火殃近期亦是格外憔悴,眉心紅紋的妖冶似乎都被磨盡了。他猶豫了小會兒,忍不住問黎玄:“他離開莫家村前,去過莫夜家幾次,他有沒有說過關于我的事。”
莫承寧平時與莫家村的人接觸不多,他對莫夜算是比較照顧的。
那個時候,火殃與莫承寧關于以后是不是在一起起了爭執。之后,莫承寧就告訴他,那個人還活著。火殃想知道,莫承寧當時是不是說了什么。
對此,黎玄并沒隱瞞:“他說過你從前的經歷,以及紅煞的由來。”
火殃的手微微一顫:“還有,別的嗎?”
黎玄想了想,搖搖頭。
火殃沉默良久,才緩緩說道:“他把所有話都放在心底,從不告訴我。是去是留,任憑我自己做選擇。他沒說過吧,他的左眼為什么瞎了。他打聽了當年的往事,還找到那個人的下落,他想方設法救出那個人,誰知道在他千辛萬苦的擺脫追兵,他虛弱之際,那個人趁他不備,刺瞎了他的眼睛,嘲笑他是個可憐的替代品。那個人說,他的眼睛和他根本就不像。”
是啊,不像。
那個人沒有他那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