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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買賣,章老板給了錢,這枚夢果理應交給對方。假如莫盛的爹執意不給,那就賠償對方的損失。
但眼下,莫盛的爹既不交出夢果,也不給予賠償,就連章老板當時付給他的錢財,他也不退還給對方。
不僅如此,他還以此同對方談條件,要求章老板放自己的媳婦回家。
聽了他的要求,章老板微微地瞇了瞇眼睛,簡直要氣笑了。
“一群愚不可及的村夫!”
勸架的村長也就罷了,莫盛的爹居然妄想和他談條件?
這些人有什么資格和他談條件?
他們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一個貧窮的小村子罷了。
要錢沒錢,要本事沒本事,竟有臉談條件。
無論莫盛的娘是否自愿,哪怕她不愿又如何,這些愚蠢的村民難道不懂什么是憑實力說話。
章老板的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惡意。
要不是避免惹怒那座情況不明的大山,這些村民怎么可能活到現在。
章老板的那一絲惡意轉瞬即逝,很快隱藏了起來。
然而,躺在獸皮口袋內的小泥巴徐徐地撐起了兩道細縫,他隔著獸皮口袋,望向那群人的方向。
是殺意,令人討厭的冷漠殺意。
莫夜到達魚塘不久,別的村民也陸陸續續的回到地里。
興許是章老板擔心停留在村里太久,對身體不好的緣故,他們這次來得迅速,離開得干脆利落。
他們狠狠地揍了莫盛父子一頓,翻找出那枚中階夢果,轉身走了。
莫夜心底縈繞著一種說不出的感受。
從小,莫夜總是被村中的其他小孩欺負,他們嘲笑他被父親拋棄,嘲笑他的原形外貌古怪。
今時今日,莫夜看見莫盛父子被人揍得毫無還手之力,不禁茫然。
是愉快嗎?還是難受嗎?
他也不知道。
倘若章老板始終維持著一點兒對大山的忌憚,村民們的日子還能輕松幾分。一旦他們再無忌諱,莫家村全村上下恐怕都要遭殃。
早些時候,莫蕓告訴莫夜,一個不姓莫的外姓人離開了莫家村,那人不愿再留在這里惶惶不可終日。
這人的舉動,使得莫家村的人心愈發不穩。
夢貘一族自是要留在此地,守護先祖開辟的土地,然而那些來自其他村落的人,他們不一定有如此堅定的信念,為守著這片土地每天擔驚受怕。
對于外姓人的離去,村長并未多說什么,只不過,他的眼神黯淡了幾分。
村長沒有勸對方留下,村子以后會怎么樣,誰也說不準,強求來的終究沒有任何意義。
共患難?
身為村長,他當然希望大家能夠患難與共,不離不棄。奈何對方不愿意,難不成捆在村子里不許走?
當真鬧得怨聲載道,又是何苦。
莫夜整天都有點心不在焉。
好在綠油油的水稻和活蹦亂跳的小魚,稍微減淡了莫夜心底那些莫名的情緒。
傍晚,莫夜回到家,小泥巴爬出獸皮口袋之際,莫夜的眼珠子差點掉在地上。
他緊緊地盯著小泥巴:“你、你、你……”
莫夜“你”了半天,終究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他們不是說好了不偷莫盛家的中階夢果嗎?
誰來告訴他,小泥巴抱在懷里的那枚流光溢彩的果子是什么?
這是要妥妥的添亂啊。
幸好小泥巴具有隨手封住夢果氣息的良好意識,要不然,此刻全村僅有的一枚中階夢果現身莫夜家,他們絕對死透了。
他們不但會被莫盛父子教訓,更會被村外的那位章老板打得想死不能死。
要是莫盛知道了,挺多揍他一頓,尚不致命。
要是他們落在那位兇殘的章老板手中,莫夜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天知道他和他娘是怎樣的下場。
莫夜心虛地瞄了一眼屋門的方向。
屋外沒多余的動靜,娘可能知道他和小泥巴回家了,但她并不清楚小泥巴抱著一枚中階夢果的可怕事實。
獸皮口袋掛在莫夜脖子上,莫夜竟不曾察覺到小泥巴何時離開,又何時歸來。
莫夜深吸了一口氣,他有必要與媳婦認真地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