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涼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待氣息緩勻了些,青鸞伏手問道:“敢問郎君……”
話未說完,素白身影已回
過頭,露出一個溫朗的笑容。
青鸞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張清俊面龐,不可置信道:“謝郎君,怎么會是你?”
眼前的人,竟是謝辭。
“今夜天氣甚好,又剛好閑來無事,便想看看宗族子弟平素都是怎樣活的?!敝x辭笑了笑,“卻不想遇到了女郎?!?
青鸞聞言稍適沉默。
謝辭曾提過自己的身世,同為謝氏之人,他卻過著與宗族天差地別的清貧生活,想來心中也會偶有不平。
謝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面上露出一絲歉意,“方才情急之下多有冒犯,還望女郎莫要怪罪?!?
他端正一禮,溫雅清潤,月華之下,宛如芝蘭玉樹,其身間不見一絲狼狽,竟讓青鸞恍然生出一種錯覺,仿佛剛才帶著自己一路竄逃的并不是他。
謝辭伏手時,青鸞剛好看見他指尖沾著一抹猩紅,在素白的手上格外顯眼。
那血應是方才從她手上染的。
“謝郎君哪里的話?!鼻帑[回禮道:“今日又得郎君相助,該言謝的是我才對。”
說完,她剛要伸手取出帕子,就忽而想起,自己的帕子已用來捂那馮主簿了,如今袖中的帕子是進仙樂樓前寧晏禮遞她的。
青鸞想了想,取下面紗,雙手遞予謝辭,“謝郎君若不嫌棄,便用這個擦擦手吧。郎君身著白衣,若沾了血,很不好清洗。”
謝辭看著她,微微怔了怔,但很快,他臉上又浮出笑意,接過薄紗微笑道:“多謝女郎?!?
就在此時,二人之間忽而刮過一道勁風,“嗖”地一聲,一柄長劍凌空斜穿而過,貼著謝辭耳側,釘進他身后的墻面。
劍身發出刺耳的嗡鳴,謝辭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寒意。
陳璋的人追上來了?青鸞蹙起秀眉,剛要摸出刀片,卻見謝辭身后那劍甚是眼熟。
未待她細想,緊接著,小巷兩端就響起整齊的行軍腳步。
清脆的銅鈴聲響劃過夜空,屠蘇與鶴觴帶著黑甲軍刀槍森嚴,很快將整條巷子圍得水泄不通,一側士卒整齊在中間留出一條寬敞的小路,小路盡頭,一駕牛車緩緩停了下來。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挑起車簾,其間投來一道冰冷的視線。
寧晏禮……
青鸞看到車中的面孔,一時心情復雜,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
喜的是來人不是陳暨陳璋父子,憂的是仙樂樓的任務到底是砸了,寧晏禮此番定是興師問罪來了。
“上來?!避囍袀鞒鰧庩潭Y的聲音。
他只說了兩個字,卻仿佛將四周的空氣凝出寒霜。
這話應是對她說的,可青鸞卻見寧晏禮的雙眼,正冷冰冰地盯在謝辭臉上。
那眼神中,有懷疑,亦有殺意。
周圍除了微風掀動銅鈴,只剩下樹葉的沙響。
只見謝辭風輕云淡地回看向寧晏禮,面上還帶著一絲微笑,清清朗朗,泰然坦蕩,全然沒有半分懼色。
青鸞胸口發緊,稍稍擔心起來。
謝辭不知寧晏禮脾性,恐怕還沒搞清楚眼前的情況。
寧晏禮生性多疑,或許會以為她是要借機逃跑,把謝辭當成她的同伙也說不定。
謝辭一個纖弱書生,別說這些影衛,便是黑甲軍都夠要他性命,他們二人萍水相逢,她不想牽累無辜。
想到此處,青鸞伏手道:“寧大人,方才在仙樂樓……”
然而未等她將話說完,寧晏禮便生生打斷,又將方才說的二字冷硬重復了一遍:“上來?!?
這回,他的目光移到了她的臉上。
一瞬間,兩人視線交錯,沒有預料中的狠戾與冷絕,他只是那么看著她,定定的看著她。
青鸞怔住,面上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然而此時,后者卻已垂下目光,挑著車簾的指尖也倏然一落。
鶴觴已收回劍,走到她的身邊,像是在等她上車。青鸞猜測這已是寧晏禮耐心的極限,便轉而看向謝辭,伏手道:“今日之事多謝郎君相助,來日若得機會,青鸞定會報郎君今日之恩?!?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謝辭向她回以一個溫柔的笑,“你既已脫離險境,我便無慮了?!?
青鸞愣了愣,這是謝辭第一次以“你我”相稱,不知為何,從他口中說出竟有種親昵的感覺。
可眼下她無暇多想,遂急著向謝辭告辭,朝牛車快步走去。
今日之事出了意外,她眼下既逃不出寧晏禮的視線,倒不如坦白一些,看他反應再做周旋。
她提裙走上牛車,剛將車簾掀開,卻聽身后傳來謝辭悅耳的聲音,“多謝了?!?
青鸞回過頭。
只見謝辭舉起手中那塊染血的薄紗,露出一個燦爛的笑,“下次見時,我會將這紗洗好了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