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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大人要在今晚于坊內(nèi)迎接貴客,門前這番混亂實在不成體統(tǒng),若是叫貴客見了,莫不是丟了大人的臉面?
“柳娘,那是霍家的人!”一個花娘小聲提醒道。
“咱們仙樂樓背靠之人是什么身份,你給我提霍家……霍家?”柳娘驀地一怔,旋即抬眼瞧見面前的“玉面郎君”,以及“他”身后的車駕。
下一刻,她臉上的神情頓時轉(zhuǎn)變,露出極盡諂媚的笑容,扭著腰身迎上前來,“原來是霍家郎君,妾身未曾遠迎,實在是失禮!”
說著,她瞄了一眼青鸞腰間的玉牌,在確認了那個“霍”字之后,眼中愈發(fā)閃亮。
八大世家之中,只有霍家的人從未進過仙樂樓,今次終于聚齊,往后這仙樂樓更是名正言順的大梁第一樓了。
青鸞察覺她眼底的神情,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微微笑道:“不知依照仙樂樓的規(guī)矩,我這個‘白面小郎’可否入得?”
話中的揶揄柳娘自是聽得明白,她訕笑兩聲,嬌嗔道:“什么白面小郎,霍郎慣是會打趣的,都怪下人有眼無珠,才叫妾身誤會。”
而后她向身后的壯漢翻了個白眼,指著車幡斥道:“你這沒眼力的,縱不識得霍郎,也該識得這徽紋!還不速來向貴人請罪!”
那壯漢聽完立即上前,未等青鸞反應(yīng),他便徑自甩了自己兩個耳光。
“啪啪”兩聲極為響亮,叫青鸞當即看得瞇起了眼。
“郎君可消氣了?”柳娘嬌聲問道。
青鸞看她一眼。這柳娘乃是極其市儈之人,這一會的功夫,就將拜高踩低詮釋得淋漓盡致,不過這樣的人,倒是很好利用。
“下人自是有眼無珠,但柳娘這口無遮攔的毛病,也需得改改。”青鸞靠近柳娘耳邊,帶著一絲笑意輕聲說道。
柳娘聞言臉色陡變。
霍家是什么樣的門第,就是她家大人陳暨,也不可能為包庇她一個奴婢而得罪霍家,自己若就此開罪了他們,往后還如何在上京立足?
青鸞瞥見柳娘額角的冷汗,知道剛才的敲打起了作用,遂將話鋒一轉(zhuǎn),笑道:“我不過是開了個玩笑,柳娘怎的這般嚴肅?”
聽這話里似有不再追究的意思,柳娘頓時松了口氣,臉上又堆出媚笑,“郎君所言極是,千錯萬錯,都是妾身的錯,還望郎君莫要怪罪。”
“我怎會怪罪?”青鸞笑如春風(fēng):“只是今次前來,我不想被人過多打擾,還需柳娘費心安排。”
“郎君盡管吩咐便是。”
柳娘眉開眼笑,“妾身定安排妥帖,將郎君服侍得心滿意足。”
說完,她向一旁兩個花娘使了個眼神,那兩個花娘旋即貼了上來,一左一右同時挽上青鸞的胳膊,拉著她朝門內(nèi)走去。
青鸞背脊一凜。她雖已束胸,但這貼身的距離,極易被這兩個花娘察覺端倪。
正待此時,一柄刀鞘忽然橫在其中一名花娘眼前,嚇得那花娘驚聲一叫。
青鸞腳步頓住,才看清橫刀之人,竟是剛才駕車那個侍衛(wèi)。
“我家郎君不喜與生人靠得太近。”那侍衛(wèi)冷聲道。
青鸞微微一怔,此時身旁的兩個花娘已經(jīng)飛快撒手躲到一旁,她渾然不覺,只將余光望向不遠處的牛車。
車上的窗幔拉得嚴密,在四周的喧鬧中紋絲不動,青鸞頓了頓,旋即轉(zhuǎn)過頭,匯入仙樂樓的人流之中。
“大人,人進去了。”侍衛(wèi)回到車上,側(cè)頭低聲道。
寧晏禮兩指將窗幔挑開一道縫隙,看著那道月白背影消失在攢動的人群之間,才道:“走吧。”
銅鈴輕響,牛車緩緩駛?cè)ァ?
仙樂樓內(nèi),華燈璀璨。
伴隨著不絕于耳的絲竹酒令,青鸞穿梭在往來賓客之間,小廝在前引路,她隨柳娘走上樓梯。
眾人見是柳娘親自迎接的客人,想必一定背景了得,紛紛伸頭來看。
青鸞微微側(cè)頭,以防被人認出。
此時,兩個花娘攙著醉酒的恩客踉蹌而過,擦肩時,她順手牽出花娘腰間的紈扇,擋在面前。
進入三層最里的雅間,青鸞將紈扇撂在案上,柳娘看了那扇子一眼,隱晦一笑,隨后輕輕拍了拍手。
很快,鶯鶯燕燕魚貫而入,幾個花娘濃妝艷抹,嬉笑著向青鸞投來媚眼。
“郎君瞧著她們之間可有中意的?”柳娘挨個介紹一遍之后問道。
青鸞看著眼前這些嘰嘰喳喳的女郎,相貌確是上乘,只是她要的可不是這些。
柳娘見她蹙眉,只當是不合心意,于是又將人換了一批,新的花娘比方才那幾個姿色愈發(fā)出眾,卻見青鸞還是搖頭。
“郎君可有中意的類型?”幾番折騰下來,柳娘有些扛不住了,但又不敢發(fā)作,只能小心問道。
那些花娘聒噪纏人,很不利于之后行動,于是青鸞想了想,道:“我喜歡安靜寡言的,不粘人的更好。”
安靜寡言是她的偏好,不粘人有利于她下藥。
安靜寡言不粘人?
柳娘犯起了難,這仙樂樓里的花娘平日迎接貴人,若顯出半分怠慢定然免不了一頓毒打,早就訓(xùn)練得熱情似火,柔情如水了。
見柳娘面露難色,青鸞從腰間取出三片金葉子,擱在了案上。
柳娘當即兩眼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