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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趙鶴安這個名字,青鸞印象很深。
前世在烏山郡丞被殺不久后,他被寧晏禮以結黨營私的罪名抓入了詔獄,后來不知為何死在獄中。
淮南王府暗中以此大做文章,說寧晏禮嚴刑逼供,誣陷忠良,加上平時趙鶴安為人孤高,確是不像結黨之人,寧晏禮因此在朝野上下遭到不少非議,那些非議雖不敢說在明面,但暗地里卻流傳甚廣。
如果這個趙鶴安就是蒙面男子,那寧晏禮此番所為也就說得通了。
青鸞估摸李昭此時應已與寧晏禮談出個結果,她不能讓李昭久等,于是將趙鶴安的入宮腰牌迅速收好,向約定好的華光殿偏門行去。
“你去哪里偷懶了,竟叫本殿下如此久候。”李昭遠遠望見她,不滿道。
待走近些,青鸞嘻嘻一笑,“方才撞上了一個醉鬼耽擱些時間,倒是殿下的事情辦得如何?”
李昭沉默片刻,只道:“我入東宮之事,寧常侍并未回應。而請他為我做太傅之事,他也并未當即給我答復。”
青鸞心想這寧晏禮倒是慣會擺譜,面上則笑著安慰李昭道:“殿下安心,他既沒有一口回絕,那便是成了。”
李昭聽了先是雙眼一亮,而后又很快暗淡下去,“明明寧常侍什么都沒說,你怎知事成了?”
“丞相日前接到娘娘的家書,便已將此事與寧常侍提過,若他有意拒絕,今天殿下是斷然不會有機會與他私下見于紫薇苑的。”青鸞道。
李昭的小臉上劃過一抹喜色,嘴上卻道:“聽你這口氣,好像與寧常侍很早就相熟似的。”
青鸞心中干笑兩聲。
很早,是很早,早到了上輩子。
之后她揮了揮身上的酒氣對李昭道:“殿下可否先容奴婢去換個衣裳?”。
青鸞匆匆換了身衣裳,又拿了一件李昭的外裳,抄近路來到離府庫不遠的那條窄巷,她剛貼墻探過頭,果然看到一個青色官袍的人影消失在窄巷盡頭。
青鸞疾步跟上趙鶴安。
前世她在和親前被寧晏禮看穿身份,青鸞一直在想究竟因何暴露,今日在發現趙鶴安身份之后,她猜到了一種可能。
前世他二人同時欲刺殺烏山郡丞,只是青鸞在明,他在暗,他作勢裝醉,但青鸞的行徑被他看在眼里,便不難猜出她也是淮南王府的人。
之后他落入寧晏禮之手,為了自保,出賣了她,讓她差點因寧晏禮的埋伏死在了邊境。
想到此處,青鸞從懷中掏出了李慕凌給她的青瓷瓶。
不管趙鶴安是否是另外三條暗線之一,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前世她差點因趙鶴安的出賣而死,她卻只給過他一記手刀和一個巴掌,這實在太少。
想到此處,她用力抖了抖青瓷瓶,將瓶底最后一滴倒在帕子上,朝窄巷盡頭悄然走去。
青鸞剛過轉角,卻見眼前空無一人,此時眼角忽然閃出一道寒芒,冰冷的寒意滲入皮膚,青鸞微微皺了皺眉。
趙鶴安于陰影中走出,緊了緊架在青鸞頸間的匕首,陰冷道:“你果然是那狗宦官的手下。”
青鸞不慌不忙地斜睨了他一眼。
她早知趙鶴安方才認出了自己,他為求自保定會伺機殺她滅口,遂心中早有對策。
她臉上浮出一絲譏諷,“早聞趙大人知書通禮,原來就是這么對待自己救命恩人的?”
“你說什么?”趙鶴安眉頭擰起,眸中顯出不解。
青鸞嗤笑一聲,冷道:“東市當日,若不是我設局與王府的一位暗線合力救你,難道你還有今日?”
“你?”趙鶴安面容微震,不可置信道:“你當日與我大打出手,叫我險些被那狗宦官的手下所殺,怎的還敢說是救我?”
青鸞冷冷一笑,“當日與你做戲,是怕被那賊宦官的手下看出端倪,我為救你苦苦拖延,還差點被你所累,沒想到卻是為王府救出這么個蠢才。”
趙鶴安聽到“王府”二字,瞳孔驟然縮緊,“你所言之王府……”他頓了頓聲,壓低嗓音道:“可是淮南王府?”
青鸞傲然道:“九州之上,
除了淮南王府,還有哪個值得一提?”
趙鶴安聞言大為所震,但還帶著一分狐疑:“那你方才為何鬼祟尾隨于我?”
青鸞冷然,“你若稍有頭腦便會想通,我若是那賊宦官的手下,現在你便該早被團團圍困,哪還能有命與我說話?”
趙鶴安的視線緊緊盯在她的臉上,試圖在微小的細節里尋找到一絲破綻,但卻見青鸞言語間底氣十足,其話中所言亦不無道理,遂心中逐漸動搖。
青鸞又道:“平素你為王府辦事,難道卻不知聽的都是誰的令?”
“自是聽軍師之令。”說到這,趙鶴安話鋒一頓,睜圓雙眼道:“難道你——”
青鸞橫眉看他:“我自然不是軍師。”
她道:“我曾是王府門下客卿,現奉王爺之命于暗中為軍師效力,今日特來替軍師與你傳話。”
趙鶴安面露驚訝,連忙放下匕首,拱手道:“不想竟是王府的女史,多虧那日女史與玄武舍命相救,在下感激不盡!”
話音未落,青鸞卻瞥見他將手中的匕首一緊。
她微微瞇眼,譏誚道:“玄武,你是不相信我?”
趙鶴安不想青鸞竟直接叫出了他的身份,登時神色大變:“原來真是軍師派來的女史,失敬失敬!”
青鸞暗笑這趙鶴安自作聰明,竟以此法來試探于她。
王府暗線的身份事關生死,當日救他之人雖身手不凡,確有可能是暗線之一,但那人卻絕不會告訴趙鶴安自己就是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