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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百般小心,卻仍中了寧晏禮設下的埋伏,逃脫時被其手下刺傷,差點要了她半條性命。
現在看來,大約從此時開始,寧晏禮就已經對她有所懷疑,那宮宴或許就是用來引她入甕的圈套。
青鸞與王府其他不計其數的細作不同,算上她共有四人,他們深扎于京中各處,彼此不識,通傳隱蔽,真實的身份底細只有李慕凌,以及王府背后的那位軍師知曉。
在這種情形下,寧晏禮竟會懷疑到她的頭上,雖不知他從何處得來的線索,但不得不承認,或許他布在暗處的網未必比淮南王府要小。
青鸞遠遠望著寧晏禮,這時,他似乎察覺到什么,目光一轉,二人視線陡然相撞。
青鸞心下一緊,在袖下將手攥成拳,面上卻不露聲色,坦然回望過去。
寧晏禮微微瞇眼,眼角挑出一抹凌厲的弧度。
青鸞容貌清艷,天生一雙含情目,沒有表情時也帶著一絲撩人韻味,如一朵嬌艷的刺蘼,在四周的血腥氣中尤為灼目。
寧晏禮看著她,一向清冷的眸涌起難以辨明的情緒。
“這賤婢,是淑妃的人?”仗刑過后,李洵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二人無聲的交鋒。
空氣沉悶凝滯,寧晏禮眸光微轉,淡聲回了一句:“是?!?
李洵道:“著人告知淑妃,在她待產這兩月里就不要出來走動了?!敝髥÷暤溃骸半薹α?,回昭陽殿?!?
李洵轉身離去,寧晏禮輕輕抬眸,便有數名宮婢迅速跟了上去,另外幾個內侍七手八腳地去收拾血腥的殘局。
宮門外,李洵已坐上了步輦,寧晏禮向陸皇后微微一揖,正欲離去,剛邁出的腳步卻驀地頓住,回頭望向青鸞。
“常侍可還有事?”陸皇后問道。
寧晏禮斂回視線,淡聲回道:“皇后娘娘宮里的人個個機敏聰慧,臣改日當與娘娘討教一番,究竟如何才能把宮人調教得如此伶俐,屆時還望娘娘不吝賜教。”
他話音剛落,陸皇后先是一愣,而后驀地反應過來,連同鳳儀宮眾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聚向了青鸞。
青鸞呼吸一滯,頭低著不敢抬起。
她沒想到寧晏禮竟會來上這么一手。
“常侍說笑了?!标懟屎髮⒁暰€從青鸞身上收回,對寧晏禮道:“青鸞素來伶俐,本宮當年把她從藏書閣要來,便是看中她這一點,常侍當真是好眼力?!?
“原來如此?!睂庩潭Y緩緩走到青鸞面前,眸光如刀,“臣本還有意向娘娘討了這婢子,到御前伺候。”
青鸞睫羽一顫。
到御前伺候,那豈不就是在他手下?
不料寧晏禮又道:“既然娘娘看重她,那臣便不好開這個口了?!?
“……”青鸞暗自咬緊了牙。這廝明顯是故意。
這時,一個小內侍匆匆跑了過來,對寧晏禮低聲耳語了幾句。
寧晏禮眸中一暗,面色頓時冷了一下來。
待小內侍退下,他瞥了青鸞一眼,便轉而向陸皇后告退,很快,就只留下一個瓊枝玉樹的背影,帶著一眾宮人跟著龍紋步輦離開了鳳儀宮。
待御駕走遠,青鸞才稍微舒了口氣。
正待此時,陸皇后卻突然身形一晃,眾人連忙上前攙扶。
只見她面色虛白,盡顯憊態,想來今日之事也讓她受驚不已。
“來人?!标懟屎髮χ厣险蓉熈粝碌纳钌顪\淺的血跡輕瞥了一眼,虛弱道:“快將……快將這些速速收拾干凈了去?!?
“謹諾?!?
“奴婢與畫屏先扶娘娘進殿休息吧?”陸皇后的隨侍婢女蘭心關切道。
“也好。”陸皇后輕輕頷首,轉身時卻不知有意無意,輕瞟了青鸞一眼。
這時,蘭心突然喚向青鸞:“青鸞,你且在此處盯著,叫他們將這些污穢清理干凈了,再請巫醫來去去晦氣,免得日后沖撞了娘娘和太子殿下?!?
在鳳儀宮一眾宮婢之中,青鸞與畫屏當屬親近。
因此蘭心話音一落,畫屏不免生出疑惑:明明這些事平日交予太監們做便可,為何偏叫青鸞去做?
青鸞卻沒有多言,干脆地回了聲“諾”。
眾宮人四散,各自忙碌開來。
青鸞挨塊兒石板縫地查看著是否還留下血跡,這善后的差事她干起來倒是順手,沒一會兒便指出七八處沒洗刷透徹的地方,叫幾個干活兒的小內侍不住抹汗。
一個小內侍湊了上來,似揣著什么秘密般,悄聲道:“青鸞阿姊?!?
青鸞回頭見是順喜,白了他一眼,嗔道:“怎的這般鬼祟,做賊似的?!?
順喜雖與她同年,但生辰小了三個月,遂素來喚她一句阿姊。
他為人機靈,做事利落,偶爾有些差事青鸞喚他做習慣了,為此他也不少在陸皇后面前露臉得賞。一來二去,兩人的關系也就漸漸熟絡,時間一久,說話便沒那么多忌諱。
順喜瞧四下宮人都各自忙著手頭的差事,便又壓
低了聲音:“阿姊,你怎知會用得上那冰鑒,還特喚我提前去???”
在取那冰鑒之前,他想著眼下又未入伏,還與青鸞磨蹭了兩句,現在看來卻是心服口服,愈加對青鸞佩服得五體投地。
青鸞笑道:“服侍娘娘若不想在前頭,哪有出頭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