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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
為救世子性命,青鸞偽作宮中內(nèi)侍,伺機從人群后將寧晏禮挾持。
用桃木簪抵上寧晏禮咽喉的一刻,她已做好赴死的準備。
簪上早已浸了毒,其毒源于南疆,用量不大時不會使人立即暴斃,而是蝕入骨血,緩緩發(fā)作,讓人最終受盡折磨,油盡燈枯而亡。
滾滾濃煙直上夜空,周遭布滿密密麻麻的黑甲軍,持甲帶刀,不斷逼近,將她與寧晏禮圍在中間。
她聽到寧晏禮問她:“他活,你就得死,值嗎?”
青鸞看向自己微微顫抖的手臂。
她知道,寧晏禮已察覺到,她并非無所畏懼。他是想用這輕描淡寫的一句,攻潰她的防線。
擅于刑審之人,最擅攻心。
但她已沒有退路。
看著世子爬上馬,王府侍衛(wèi)護著他揚鞭而去,青鸞終于舒了口氣。
她挾著寧晏禮退至宮外,退進一座火光通天的院落,寧晏禮手下的兵馬很快將四周圍得水泄不通,為首的影衛(wèi)不斷呵斥:“快快束手就擒!大人或許還能饒你一命!”
面對無數(shù)明晃晃的刀刃,聽了那侍衛(wèi)的話,青鸞反而笑了出來。
她逼緊了手中的發(fā)簪,靠近寧晏禮耳邊,血腥下隱約傳來一陣沉香氣息。
她問:“寧大人,我還能活嗎?”
四下空氣凝滯悶熱,青鸞聽到寧晏禮冷如碎玉的話音:“你說呢?”
正待此時,一只冷箭驟然貼過寧晏禮的鬢發(fā),直向青鸞射來!
她手臂一頓,卻叫寧晏禮抓住這個空隙,回身一掌扼住了她的喉嚨。
強烈的窒息與壓迫感鋪天而來,情急之下,青鸞反手用桃木簪刺入寧晏禮的手臂。
噗嗤一聲沁毒的木簪沒入血肉,鮮血頓時洇濕墨袍。
青鸞順勢脫身,向正在倒塌的燃燒房屋沖去,房中有她提前備好的暗道,她飛身一躍,幾乎同時,后心卻忽而襲來一道冷意——
她驟然回頭,只見一發(fā)銀矢疾速逼近!
下一刻,血光四濺!
羽箭刺穿左肩,一抹腥甜沖上咽喉,在青鸞跌入暗道的剎那,她看見寧晏禮手持銀弓,隔著火光與簌簌倒塌的墻壁,正冷眼回望向她……
房屋轟然傾倒,撕裂的痛楚中,青鸞聞到從寧晏禮身上沾染的一絲沉香氣息。
……
霎時間,思緒從火光中跳回眼前。
青鸞感覺得到,那道森冷的視線還在頭頂。
她一動不動,只將眸光稍稍抬了半寸,看到寧晏禮鑲玉的腰封,接著,便聽到冰冷的二字:“抬頭。
就在這大殿之上,眾人面前,寧晏禮語氣果決,沒有商量的余地,青鸞只得伏手一禮,緩緩將頭抬起,對上那道沉冷的目光。
只見寧晏禮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晦暗不明,似乎是在辨認什么。
青鸞心中突突,敏銳地嗅到一絲懷疑。
片刻后,寧晏禮抬了抬手,身后兩個內(nèi)侍旋即得令,將其他宮人驅(qū)趕到一處回避。
青鸞于袖下攥緊五指,緊接著就聽寧晏禮問道:“三日前的子時,你在做什么?”
青鸞心下一緊,那晚她去寧晏禮殿中銷毀密信的事,莫不是真暴露了?
可前世為何沒有這段經(jīng)歷?
青鸞回憶起前世,三日前的那晚正輪到她在太子殿中侍疾——
她守在病榻旁,抬眼見子時將近,便將提前備好的湯藥呈了過去。早有消息,寧晏禮此人作息規(guī)律,不當值時,子時必定歇下,眼下正是她動手的機會。
藥味濃苦,少年太子皺眉飲盡,很快渾渾睡下。青鸞幫他掖好被角,端著托案和空藥碗走出殿外,于暗處換上內(nèi)侍宮袍,迅速朝寧晏禮宮內(nèi)居所趕去。
寧晏禮所在的殿室離皇帝的昭陽殿不遠,青鸞避開守在殿外的內(nèi)侍,將點燃的迷香插入窗紙,稍候半晌,以黑布蒙面推門跨過門檻。
殿中沉寂,一側(cè)帷幔緊閉,另一側(cè)案幾上整齊摞著書卷公文。
青鸞悄然靠近案前,無聲翻找起來,卻突然見窗外晃過一道人影,登時心覺不妙,匆忙將一封書有淮南王府字樣的密信用火折點燃,丟入火盆,而后便推開另一側(cè)窗扇,翻身躍出。
就在這時,卻有一柄短刀從帷幔后飛出,她避之不及,利刃唰地劃過袖臂,飛濺出一道鮮血。
她腳下一晃,忍著皮開肉裂的劇痛,捂住傷口。溫熱的血流從指縫間溢出,身后卻已有侍衛(wèi)破門沖入,她不敢耽擱,旋即繞著小路逃走。
回到鳳儀宮,她草草給傷口止血,咬著紗布一圈圈纏好。又仔仔細細地將手上的血擦凈,才換回宮婢衣飾,忍痛端著托案和新煎的湯藥呈入太子殿內(nèi)……
眼下想來,她于第二日一早在殿前栽倒,大約也與這傷有關(guān)。
寧晏禮就在眼前,青鸞不敢深思太久,只能微微欠身,回道:“三日前是奴婢當值,因太子殿下高熱不退,子時奴婢正在為殿下侍疾。”
她頓了頓又道:“太子殿下因病日夜昏睡,但恰巧在那會子醒了,奴婢便服侍殿下服了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