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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遇:……
他嘟嘟囔囔,舉著手機起身一邊走路一邊把游戲打完,老頭兒搖搖頭,對冬至道:“你不會打游戲吧?可千萬別學他。”
冬至干笑一聲,不敢接話。
何遇很快把雷符拿來,一拿就拿了一疊。
“這些可以讓你練到天亮了!”
老頭笑罵:“你是存心報復吧?”
冬至拿過一張符文,走到空曠處,回憶何遇剛才的舉動和步驟,開始一點點復原。
第一次,毫無動靜。
第二次,毫無動靜。
第三次,符文燃燒了,但沒能飄起來。
……
第八次,符文燃燒了,也飄起來了,但天空靜悄悄的。
第九次,燃燒著的符文緩緩飄至半空,頭頂烏云密布,似將有風暴來襲。
一遍遍的失敗,冬至不以為意,他全神貫注看著手中的符文,完全忘了身外之事,更忘記了旁邊的老頭跟何遇,仿佛自己置身在一個真空的世界里。
蟲鳴鳥叫,完全不入耳中。
厚厚一疊雷符已經被用得剩下最后三張。
冬至拈起最上面的那一張,夾在食指與中指中間,身形筆直,閉目念咒,一手結印。
噌的一聲,符文燃燒起來,他睜眼,松開手,將符文擲出去。
燃燒了一半的符文緩緩上揚,仿佛有一只手托著它。
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根本分不清是不是有烏云蓋定。
但雷聲又隱隱傳來,由遠而近,在廣袤中回蕩著悶響。
冬至恍若未聞,依舊聚精會神,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這一寸天地之中。
符者,溝通天地之媒。
人類何其渺小,但他們往往又能迸發出極大的能量,發明出以符文引動天地之威,做到了世上其它生物做不到的事情。
那張符文一絲絲快要燃燒殆盡,火苗也越來越小,但頭頂的雷聲卻越來越大。
冬至面無表情,不復平時的軟萌,他的臉不時被雷光映亮,如同玉雕。
連剛才一直在打游戲的何遇,也禁不住將注意力從手機上移開,坐直了身體,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與老頭兒,兩個人誰也沒有出聲,唯恐打擾了正在施法的冬至。
轟隆一聲巨響,伴隨著雷光劈在冬至面前三尺不到的地方。
極度耀眼的光亮讓兩人禁不住瞇起眼睛。
可這還不算完,緊接著,又有三四道在冬至周身劈下,仿佛環繞著他,卻沒有劈中他。
他的周身很快出現幾道焦痕,竟似圍成一圈。
這幾個雷不過手指粗細,但已足夠讓老頭兒驚喜,想當初何遇練了一個月才練成,現在冬至居然一晚上就成了!
他眼明手快地跑出去,扶住軟軟倒下的冬至。
“我頭有點暈……”冬至臉色蒼白,滿頭大汗。
“你耗力過度了,先回去休息一下。”老頭兒和藹道。
冬至有點遺憾:“可我還想聽您講以前的故事。”
老頭兒呵呵一笑:“等明天吧,明天你起來了,給你講個夠,現在該休息了!”
冬至乖乖點頭聽話。
冬至走了之后,何遇放下手機,一骨碌從竹椅爬起來,得意洋洋:“怎么樣,師叔,我給你找來的人不錯吧!”
老頭兒卻嘆了口氣:“何止是不錯,可惜要便宜別人嘍!”
何遇臉色一正,不再嬉皮笑臉:“師叔,您今天怎么話這么多?老實說,就算喜歡冬至,也不至于拉著他一見如故,說個沒完沒了吧?”
老頭兒白他一眼:“今天精神好,不行嗎,再說我大限將至,還不讓我多吃點,多說點嗎?”
何遇一愣。
“別跟我說,你師父沒給你提過,”老頭兒慢悠悠道,“你以為我為什么不收冬至?我沒法教他了,我們之間沒有師徒緣分,不過那孩子面相和心性都不錯,所以我把五雷符教給他,以后你在特管局也多個幫手。”
“師叔……”何遇眼眶微紅,勉強一笑,“好端端的,您干嘛說這些?冬至他,老大原先就不大愿意招他進去,現在他沒法拜您為師,沒有閤皂派的名頭,估計也進不了特管局了。”
老頭兒搖頭道:“未必,我看他的機緣就應在不久之后,船到橋頭自然直,你無須多想。年前我給自己起過一卦,大限應該就在今年入夏,這幾日了,你回來了也好,能見上你最后一面。”
見何遇臉色不好看,老頭兒拍拍他的手:“我們與茅山龍虎山,雖說同為道門,但閤皂派的傳承中間畢竟斷過,人家一脈相承千年,瞧不上我們也是正常。當初你跟我抱怨,想進特管局一組,最后沒能進去,只能去了龍深的二組,但現在看看,以你的性子,待在二組其實比一組更好,對吧?”
何遇點點頭:“是,老大面冷心熱,組里氛圍也活潑,實力不遜于一組,現在就算讓我去一組,我也待不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