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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鶴語沒動,目光更冷了幾分。
祁鷂下意識收住腳步,在祁鶴語的輪椅前蹲坐下來,親昵的靠著他的腿坐好。
祁鷂是被祁鶴語養大的,雖然兄弟倆相依為命,但祁鶴語規矩嚴,祁鷂也是從小耳濡目染。
但他性子跳脫,哪怕坐得姿勢規規矩矩,眼神卻仍舊熱情洋溢,像是迫不及待要和人類貼貼的快樂修狗,仰頭盯著祁鶴語,就等著他開口和自己說話。
祁鶴語隨手點了根煙,打量了祁鷂幾眼,“怎么回來了?”
祁鷂理直氣壯,“這是我家,我當然要回來!”
祁鶴語嗤笑一聲,語調涼薄,“肄業了?”
祁鷂直接站起來,“那不可能!”
祁鶴語不言語。
祁鷂以為他不信,索性去客廳把自己的行李拉進來,掏出了自己每科都是九十以上畢業成績單。
“雖然我念的是藥劑學,但我從大一開始就跟著老師混實驗室了,耳濡目染,學了很多技能!”隨著畢業證一起遞給他的,還有祁鷂大學四年,考的各種從業資格證。
從教師資格證,到會計證,甚至還有什么密碼學,統計學,邏輯學,哲學,心理師,營養師從業資格證,主打一個種類繁多,應有盡有。真的很難理解,為什么一個藥劑師會學這么多和藥劑學毫無關聯的課程。
祁鶴語看都懶得看一眼,撂下一句“那你回來干嘛?”,就徑直推動輪椅往客廳去。
“我回來工作啊!”祁鷂趕緊追上,順便將自己的打算說給祁鶴語聽。
“回來前,我看到咱們家邊上的教育機構在招收老師,我覺得不錯,也面試成功了。老院長說,等我過了實習期,就可以自己單獨開班授課。我琢磨了一下咱們樓的具體情況,打算開一個掃盲培訓班,幫助大家更好地融入社會。”
祁鷂長大的這個小巷子,生態十分守舊,仔細算來,全樓加在一起,也就他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還上了大學。
祁鷂覺得,就是因為這個緣故,背上行李去報道的那天,全樓的街坊都出來給他送行了。比過年過節還要熱鬧,甚至還有幾個淚眼婆娑,激動的快要昏過去了。
就沖這個,祁鷂覺得,他們樓的人只是活的閉塞,但對知識還是很渴望的。因此,從打算回來的那一刻起,祁鷂就已經有了計劃。
然而祁鷂說的熱血沸騰,祁鶴語卻面無表情。
直到祁鷂說完,他才冷笑一聲抬眼看祁鷂,“就你?”
“就我!”祁鷂十分自信,“我金牌教師!考編能一次上岸。”
祁鶴語表情冷酷。
祁鷂:“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祁鶴語:“自信點,把是不是去掉。”
祁鷂滿臉不服,“我可是七八歲的時候,就能當陪讀掙零花錢了。”
祁鶴語直接氣笑了,“是啊!你當陪讀。”
“七歲,你陪四樓的鵬鵬學騎摩托,出去的時候是鵬鵬哥,回來你沒什么事兒,他因為急剎車胯撞油箱上撞碎了蛋,你說鵬沒了鳥就是月月,原地改口管人家叫月月姐,倆人手拉手穿著小裙兒就回來了!”
“八歲,你陪二樓的麗麗學古代文學,你倆連個朝代的名字都沒記住,就記住了嫡庶神教,掌握發賣技能。當天她把親弟弟掛到海鮮市場,說她弟疑似近親結婚產物,智商有殘障,敘利亞大瑕,付郵送。你把我掛上去,九九新,僅展示不出!”
“九歲,你陪樓上王老太太看中老年科學健康,最后總結偏癱夸籃子患者下樓一個臺階需要用一分鐘。到現在,王老太太還半個小時下一層樓呢!”
“別人教學生是通向希望的殿堂,你教學生直接通地府。”祁鶴語的語氣越發凜冽,“你還記得嗎?當年好不容易熬到你上大學離家,你走的那天全樓上下夾道送別,小孩們高興的淚流滿面,深受你迫害的你那幾個長輩更是直接激動的昏過去了。”
“你開班還能有人去?”
在外人看來,祁鷂像是快樂修狗,對祁鶴語滿腔熱情卻總被他冷漠粗暴的拒之門外。
可實際上,快樂修狗的品種是特么比格犬啊!
熱情洋溢從不內耗,因為有仇有怨當場就報了。體力充沛的社交恐怖分子,每天睜開眼就是和人快樂貼貼。
祁鷂從小到大在玩具這方面相當省錢,因為比起積木,這個樓里,包括祁鶴語在內的所有i人,才是祁鷂真正的玩具。
回憶起這些年的經歷,祁鶴語痛苦的閉了閉眼覺得自己可以申請成為比格犬受害者聯盟會長。
祁鷂被懟得無話可說,原地轉了兩圈,最終還是本能戰勝了理智,管他規矩不規矩,推著他哥就往外跑。
“那都是過去了事兒了,反正我現在真的超級厲害,我不管,哥你看看我選的地方再說呢!”
祁鷂動作飛快,快樂修狗變快樂比格修狗,祁鶴語眼里最終還是涌上了一層淡淡的死感。
剛離開家門,看見樓上夸籃子的王老太太正扶著樓梯顫
顫巍巍下樓,祁鷂親切的招呼道,“王奶奶,等我和我哥的培訓班開起來,你也來上課嗷,我們沒有學生年齡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