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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芳芳去醫院了,等下應該會直接回你爹媽那邊,你去守著。要是有強子的聯系方法,你趁早給他說一聲。”趙紅英又想了想,扭頭看向喜寶,“寶啊,你今個兒沒啥事兒吧?”
喜寶不像他們幾個邊吃邊聊的,這會兒大半碗炒飯下了肚,聞言忙咽下嘴里的飯,搖頭道:“沒事兒。本來是想陪芳芳姐去醫院的,可她……”
“那就行了,等下收拾收拾,跟奶出趟門。”說罷,趙紅英也不多做解釋,繼續低頭扒飯。
換個人就該打破砂鍋問到底了,可誰讓這會兒攤上事兒的人是喜寶呢?她聽到趙紅英這話時,倒是微微一愣,可很快就恢復了正常,點頭答應了一聲,連句緣由都不問。
橫豎她奶也不能把她給賣了,問啥呢?等下自然會知道的,費那個力氣干啥?
正是因為沒多嘴問,等兩個小時,在茶樓里看到葉冰坨時,喜寶驚呆了。當然,這就是后話了。
……
而此時,扁頭完成了這件光榮而又艱巨的任務后,哼著得意的調子,一步一搖晃的往家里走去。
本來,只是個傳話任務,也沒必要讓他來。可他們家這情況吧,宋衛民最近幾年簡直是越來越沉默了,比老宋頭更像個鋸嘴葫蘆;袁弟來倒是能把事兒說清楚,可她如非必要并不想跟趙紅英對話;宋東宋西倒是愿意跑腿,卻被扁頭兩個眼刀子下去,嚇得拔腿就跑,轉眼間就沒了蹤影。
于是乎,臨近中考的扁頭就得了這個總算能讓他乘機松口氣的活兒。
然而,就算他再怎么磨嘰,回家的路就這么長,不多會兒工夫就到了家。鄉下地頭起得早,等他回到家時,宋衛民早已扛著農具去了地里。宋東宋西則坐在堂屋里,扒拉著碗筷瘋狂的往嘴里填吃的。
聽到扁頭回來的聲兒,袁弟來拿手背在圍裙上蹭了蹭:“趕緊吃飯去,我給你煮了倆雞蛋。”
扁頭瞬間欲哭無淚。
說起來,他小時候真的特別喜歡吃雞蛋,可那不是因為肉難買嗎?在當時,雞蛋已經算是相當美味的食物了,差不多就等于奢侈品了,所以每天一個雞蛋幾乎就是他的執念,就跟袁弟來心心念念的麥乳精差不多。
可現在都八六年了,雞蛋啥的,還是白煮蛋,完全沒了絲毫誘惑力。
“我吃完了!”
“我也吃完了!”
宋東宋西這對雙胞胎,動作一致的抹了一把嘴巴,然后飛快的跳下條凳,沖出了家門。
扁頭一臉羨慕的看著他們,然后就看到了他今個兒的早飯,一大碗白米粥,兩個已經撥好了的白煮蛋,這些都是由袁弟來端進堂屋的,而原本的飯桌上還擺著一碟咸菜一碟腌蘿卜。
行吧,湊合著吃吧。
吭吭哧哧的往嘴里塞著東西,扁頭還不忘盤算自個兒還有幾年活頭。親媽對他的期待值太高了,以至于他一直覺得,都不必等高考了,中考就基本上是他的死期了。想也是,要考上大學,最起碼也得先考上高中,可就他這破成績,那是百分百的考不上。
活一天算一天吧。
“你把事兒跟你奶說了沒?她咋回的啊!趕緊跟我學學,回頭我還得去你二奶奶家呢。”袁弟來隨口問著。
“哦,你說小毛丫頭的事兒啊?奶說不成,沒這個理,就算要過繼,那也該二奶奶家的其他孫子,輪不到咱們家。”毛頭想了想,又添了一句,“鄉里建設那事兒吧,奶說她要問問強子哥和大偉哥,以后再說。”
袁弟來邊喝粥邊吧唧著嘴,聞言很是不屑的撇了撇嘴:“我就知道,你奶平常說啥生伢子生丫頭一個樣兒。啥一樣啊,丫頭片子有啥用,不想要就扔了唄。”
“媽,你咋這么說奶呢?她說的生伢子生丫頭一個樣兒,那是說咱們家的人,二爺爺那頭隔了一房,哪兒能一樣?他家的伢子也比不得咱們家的丫頭片子呢!”扁頭很是不樂意的頂了一句,“照你這么說,那要是我以后生了丫頭片子,咋辦?”
“咋辦?離婚,再找個媳婦兒,重新生!”袁弟來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現在是什么年代了,每家每戶只準生一個了,那還要丫頭片子干啥?能傳宗接代、養老送終不?真成了絕戶,還不得叫人笑話死?”
扁頭翻了個巨大的白眼,也懶得跟他媽掰扯了,只在心里吐槽著,將來他要是真得了個閨女,親媽和閨女只能留一個話,他一定把他媽轟走,誰愛笑話讓他笑去!
“快點兒吃,吃完趕緊復習功課去,馬上就要中考了,你就一點兒也不著急?記得啊,就考縣一中,毛頭以前念過的學校。”袁弟來邊吃邊叮囑道。
“為啥非要是毛頭哥念過的?我姐不也跟他一個學校?”
“那有啥用?丫頭片子念再多的書也沒用,你看看,毛頭都演了好幾部電影、電視劇了,肯定賺了不少錢;臭蛋每個月都往家里寄錢,這些年肯定又漲了工資;還有強子、大偉,都是能耐的……所以說,還是得生兒子,閨女有啥好的?喜寶到現在都沒賺一分錢,她就是個賠錢貨!”
扁頭氣鼓鼓的扒著飯,幾口下去后,索性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吃飽了。”隨后立馬轉身從堂屋旁邊的樓梯上了二樓。
袁弟來見他是去二樓了,倒沒啥反應,只是頗有些不解的嘀咕著:“這小子又犯什么渾?我還說錯了不成?”
沒錯啊,家里的男孩子們,除了年紀尚小的扁頭和宋東宋西,哪個不是賺了錢的?反觀丫頭片子,除了花錢還能干啥?就算將來喜寶大學畢業了,也上班賺錢了,那也到了該嫁人的時候了,錢還能給老宋家?這不都白瞎了嗎?
嘀嘀咕咕的收拾著碗筷,袁弟來也沒忘往宋二拐家去一趟,畢竟當初是答應了幫著問下趙紅英的。當然,她當時之所以答應下來,就是篤定了趙紅英絕對不會應承這事兒,又不是自家的孩子,憑啥養著?就是自家的,要是來了個丫頭片子,她也照樣不想養。
卻說趙紅霞那頭,也確實在等著消息。
其實吧,她也不至于真的不想養這孩子,問題是,這不得交錢嗎?具體數額還不清楚,只聽人家說要交一千多塊,家里湊一湊倒是能勉強湊夠,可這錢卻是她三個兒子攢下來的,現在全拿給小孫子,別說她大兒子二兒子不服氣了,就連老三家那個大的,也一樣不會同意的。
等啊等啊,最終趙紅霞還是等來了壞消息。
“算了,那就先擱這兒吧,別上戶口了,就說這孩子是我從河攤上撿來的。”
袁弟來幫著傳了口信,就覺得任務完成了,聽了這話也沒說啥,撇了撇嘴就走了。別看她一貫的言行舉止有些奇葩,不過說真的,她并不是那種愛多管閑事的性子,只要別來占她的便宜,她才不在乎隔房作啥幺蛾子。
只是在離開趙紅霞家時,袁弟來的腦海里忽的閃過一個念頭:要是叫喜寶往后也生個閨女就好了。
……
被袁弟來惦記著的喜寶這會兒在干啥?
她正一臉懵圈的看著同樣有些回不過神來的葉一江。
葉一江,人稱葉冰坨,也就是那位出了名的傻甜白葉一山的親哥。
這么說興許還有些不大明了,簡單地說吧,喜寶是葉冰坨他弟的女神,追了將近四年光景,戀情都無絲毫進展的女神。
見倆孩子都在發愣,趙紅英和葉老太倒是笑開了花,互相打了個招呼后,就忙著叫服務員上菜。
說起來,也就是這一年的事兒,京市這邊也不知道咋的,忽的就學起了南方粵市的習慣,莫名就有了好幾個茶樓,流行起了粵式早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