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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有毒!!
原本就已經很頹廢的毛頭,在被看守自行車的老大娘一陣洗腦式宣傳后,內心徹底得千瘡百孔了,他覺得什么都無法安撫他受傷的心。
“社會哥!”
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傳入腦海,毛頭一改方才的頹廢神情,一瞬之間,整個人都精神了,面上也露出了驚喜交加的燦爛笑容,抬頭道:“美霞,這么巧?”
梁美霞也覺得相當巧,她家雖然是住在城南的,不過說真的,她家離勝利劇院還有一大段路呢,這繞來繞去的,怕是沒半個鐘頭都到不了。因此,她并不覺得毛頭這是特地過來找她的,只道這是一場既意外又充滿了驚喜的偶遇。
“真巧啊!”梁美霞往前頭小跑了兩步,走到了毛頭跟前,仰著頭看他,“你來這兒做什么?看演出嗎?其實演出要等到晚上呢。”
毛頭伸手撓了撓后腦勺,很是不好意思的說:“是看演出沒錯,就是想提前過來瞧瞧,碰碰運氣,看能不能碰上你。”
有時候,甜言蜜語是會叫人高興,可這種直言不諱的實話同樣能讓人心生喜悅。
當然,說白了就看姑娘家是否喜歡你,喜歡了一切都好,戴上厚重的濾鏡,長得再黑再丑都能成為她眼中最美的風景。反之,那就不是一般般的慘烈了。
聽了毛頭的大實話,梁美霞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了,伸手就挽住了毛頭的胳膊:“那咱們碰巧遇上了,是不是證明咱倆很有緣?”
“那當然了,對了,你渴不渴?我請你吃冰沙。”
“好。”
守自行車的老大娘瞪圓了眼睛看著這倆年輕人,聽談話內容,她倒是明白這倆應該是早先就認識的,可她還是想不明白,那個后來的小姑娘美得跟朵花兒似的,咋就看上了個驢糞蛋子呢?
這世道,越來越看不懂了,現在的小姑娘喲,還真別說,挺有意思的……
橫豎不是自家的白菜被人糟蹋了,老大娘完全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沒感概幾句,又有騎車人過來了,她趕緊收了心思,急忙忙的走上前,問人家要不要收費停放。
而此時,毛頭跟梁美霞已經手挽著手一起去吃冰沙了。
說起來也是就從去年盛夏開始的,京市大街小巷里開始出現一些小店,專賣各種消暑飲品和食品,有傳統的老冰棍、雪糕等等,也有一瓶子一瓶子賣的各種帶顏色的冰汽水,還有就是干脆的冰水,以及各種口味的冰沙。
冰沙當然不是沙子,而是一種涼飲,就是冰塊打碎之后加上各種的佐料制成的。
聽著很簡單,其實做起來也真的不算難,就是添加了色素的果味粉兌水凍在冰箱里,等結成冰塊后,刨碎成冰粒,再在上頭澆點兒糖霜。講究一些的,還可以放點兒切成小塊狀的水果,也有放蜜豆、牛奶之類的。
可以說,從一開始單純的冰塊刨碎,到后面各種口味瞬間爆發,只有那么短短一兩個月的時間。不過,去年出冰沙的時候就已經是三伏天了,這玩意兒別看制作起來不算難,賣價卻比老冰棍貴多了,小小的一碗就要兩毛錢。所以,過了最熱的那段時間,就很少出現了。
今年就不同了,天氣熱得早也熱得快,五月里就有不少店鋪改成了冰沙店,極為受到年輕女孩子的喜愛。好像進店里買碗冰沙消消暑,已經成了今年初夏的最新流行。
話是這么說的,可礙于冰沙那昂貴的價格,舍得吃的人還是比較少的。
毛頭自個兒沒舍得買,可一看到女朋友,他就什么都顧不上了,開口就是請客。好在,勝利劇院附近就有兩條挺熱鬧的商業街,都不用騎車,走上一二百米就到了。
這邊的冰沙店裝飾一般,卻勝在干凈,從店里的環境看來,就知道店家一定是個利索人。
事實上,八十年代的鋪面,還真沒幾家是講究環境的,冰沙店跟別的小吃店大致上沒差,也是前頭一個柜臺,里面好幾張桌椅,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放在店內醒目處的雪花牌電冰箱,以及比電冰箱更為顯目的大冰柜了。
小小的鋪面里已經坐了好幾對年輕男女,而頭頂的大吊扇也在呼啦啦的轉著,吹起了一陣陣涼風。
毛頭完全沒了昨個兒在家里狂啃老冰棍的氣勢,語氣溫柔的詢問梁美霞愛吃啥,梁美霞也笑得一臉甜蜜,倆人雖不至于當眾卿卿我我,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對小情侶。
老板表示膩歪壞了。
開這家店鋪是朋友推薦的,說是本錢不多利潤很足,他一盤算,電冰箱是家里本就有的,仔細清掃一下就能用。旁的就沒啥了,這家店鋪本來就是他家的,原先盤出去給人做了早飯店,上個月剛收回來,自個兒歸整了一下就成了。沒想到的是,才開了半個月,電冰箱就撐不住了,實在是客源多得很,他又托人買了個大冰柜,總算堪堪維持住了。
生意興隆是件好事兒,叫他牙疼的是,已經單身二十年了的他最近這小一個月來吃到的狗糧,比他前面二十年都多。
也對,小屁孩子吃根老冰棍就已經夠樂呵了,吃啥冰沙?有閑錢又舍不得掏這個錢的,不就是一對對小情侶嗎?難不成還有哥幾個來冰沙店聚餐的?或者干脆是姐倆?別鬧了,咋可能呢?
……
咋不可能呢?
城南勝利劇院旁的冰沙店老板忙著吃硬塞到他嘴里的狗糧,城東也有一家冰沙店老板,有著類似的煩惱,以及順便今個兒開了眼界。
事情得從半個小時前說起。
約莫下午三點多,老板美滋滋的看著店里已經坐了一大半的位置,笑得那叫一個見眉不見眼,牙豁子都快要露出來了。跟城南那頭不同,他雖然也被硬塞到嘴里的狗糧噎得不要不要的,可總得來說,他還是很高興的,畢竟沒誰會跟錢過不去的。
再有就是,他昨個兒剛聽一個玩得不錯的哥們說,有家冰沙店老板徒然被艷福砸到了頭,說是一對小情侶在店里鬧別扭,具體情況不大清楚,就知道女的潑了男的一臉冰沙,男的一氣之下連賬都沒結就甩袖而去,女孩子直接就撲在桌上哭開了。關鍵時刻,老板挺身而出,不單免了賬單,還遞上了洗得干干凈凈的手帕,并真誠的安慰了剛被甩了的女孩子。
然后,這倆就在一起了。
一面看著店里的好生意,一面做著白日夢的冰沙店老板,半點兒都不覺得日子難捱,而且他認為自個兒比其他店面都要強,別家都是幾張小桌配兩條長凳,最多就是裝倆吊扇。可他這邊,開店前,特地叫人把墻面刷得雪白雪白的,桌椅都是叫老木匠打得好貨,光是大冰柜就買了倆,還有特別從玻璃廠定制來的玻璃小碗和瓶子、杯子,叫人光是看著就心頭癢癢的,更別提他這家店面是附近幾條街最大最搶眼的,連招牌都比別家的大了兩倍。
鈔票會有的,媳婦兒也會有的……
就在這時,兩個長發女孩走進了店里。
“芳芳姐你隨便點,今個兒我請客。”
“那說定了,回頭你可別嫌我吃得太多。不然……算了算了,還是我請客吧,姐姐吃妹妹的,心里不得勁兒啊!”
老板心道,還是姐倆?長得可真不錯啊,年紀小的那個樣貌更好一些,不過年紀大的那個有一股子利落的勁兒,看著是個持家好手,到底選哪個好呢?
有一種無奈,叫做想太多。
等老板依著姐倆的要求,上了好幾次冰沙后,他無比悲傷的發現,無論他怎么積極主動以最快的速度上了冰沙,也無論他特地加大了份量或者把擺盤做到最精致,那姐倆都沒有多給他哪怕一個眼神。
姐倆就是剛剛逃離了劇院的喜寶和春芳。
喜寶其實真的無所謂待在劇院里當一朵壁花,她也不覺得里頭的空氣有多悶熱,可春芳既然覺得難受,又不想去醫院看看,那么找個涼快的地兒坐著休息一下,是最好的選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