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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寶:“叫媽!”
臭蛋看看張秀禾,又看看一左一右站在自己身邊的哥哥姐姐,特別認真的低頭想了想,等抬頭時,臉上的笑容實在是太燦爛了:“媽!!”
張秀禾徹底沒轍兒了,想著橫豎叫了媽又不代表是親媽,反正吃喝都是全家一起的,你愛叫就叫吧!
等這天中午吃飯時,臭蛋主動坐到了張秀禾跟前,成功的把毛頭擠到了邊邊上:“媽,我要跟媽坐。”
毛頭狠狠的瞪了他兩眼:“我說的是把媽分給你一半,不是全給你了!那是我媽!”
臭蛋眨巴眨眼睛,黑亮的眼睛里滿滿都是無辜,然后小胖手一把抱住了張秀禾的胳膊,嗓音甜甜的喊道:“這是臭蛋的媽。”
全家都驚呆了。
哦不,也不是全家,袁弟來還在屋里沒出來,宋衛(wèi)民盛了飯菜給她送去了。再有就是,剛才在灶間就已經(jīng)知道部分真相的張秀禾和王萍,這倆也沒太驚訝。
可其他人,尤其是張秀禾另外仨孩子,全都嚇住了。
短暫的驚嚇之后,強子先表了態(tài),他一把拽過毛頭,直接把人摁在了自己身邊,然后對臭蛋說:“對,臭蛋你說得對,那就是你媽,毛頭他瞎說的。”
毛頭簡直不敢相信他親哥能那么坑,強子還特別嘚瑟,在他耳邊說:“看見了吧?臭蛋才是我弟弟,我才沒你這個考試考雙百的弟弟呢!”
這下,毛頭懂了,回頭看了看已經(jīng)跟張秀禾母子情深的臭蛋,又瞅了眼他親哥:“嗯,要是按照聰明和笨蛋來區(qū)分,你倆才是親兄弟。”
強子:……信不信我揍你啊?!
盡管一開始,老宋家上下都很震驚,可之后還是該干啥就干啥了。就算臭蛋傻了,就算他連媽都給認錯了,這日子還不一樣得照過嗎?
再一想,袁弟來也就頭三個月不大穩(wěn)定,又恰好是年關(guān)里頭,這才能叫她一直躺在屋里頭。可她還能一輩子躲在里面不出來?旁的不說,最起碼,等年后春耕了,她也得出來上工,不能干重活,也得幫著做家務(wù),總不能真跟人家地主家的太太一樣,躺那兒就等著人家伺候吧?等她出來了,想來臭蛋會恢復(fù)正常的。
真的嗎?
年后春耕會如何,現(xiàn)在暫且還不得而知,反正就臭蛋而言,他開始步步跟隨張秀禾,就是那種“媽在哪兒我也要在哪兒”的態(tài)度,就連毛頭輕易都哄不走他,當(dāng)然毛頭也沒下苦功夫哄他,橫豎只要別跑出家門,誰也不會在意臭蛋去干啥了。
于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臭蛋脫離了哥哥姐姐的小團隊,就跟個小跟屁蟲一般,從早到晚都跟在張秀禾后頭。如果張秀禾要干活了,他也乖乖的站在兩步開外,頂著一臉懵懂的神情,目光永遠緊隨著“媽”。
就這樣,大年三十到了。
從小學(xué)放寒假,到大年夜,差不多過去了大半個月時間。臭蛋已經(jīng)完全適應(yīng)了他的新生活,不單是他,家里的其他孩子也慢慢的適應(yīng)了,完全不覺得這里頭有啥問題。
就說喜寶,她晚上跟著爺爺奶奶睡,白日里一起身就去張秀禾那屋找人。因為強子和大偉已經(jīng)是半大少年了,雖然也沒攔著他們不讓出去玩,可多半時候卻也是要幫著家里干活的,起碼趙紅英是給他們分配了任務(wù)的。春麗姐妹仨也有活兒要做,再說她們仨也大了,就算跑出去玩,也不稀罕跟小鬼頭們玩在一起。能陪著喜寶的,之前是毛頭和臭蛋,現(xiàn)在就只有毛頭了。
大年三十這一天,喜寶照例一起床就去找哥哥,順便幫著臭蛋把衣服鞋子穿好,然后仨小只齊刷刷的跑到張秀禾跟前:“媽!!”
張秀禾:“……走吧,吃早飯去。”
她還能怎樣啊?她也很絕望啊!!
再轉(zhuǎn)念一想,這都大年三十了,袁弟來也該從房里出來了吧?回頭臭蛋瞧見親媽了,應(yīng)該就能掰回去了。
不得不說,人都是下意識的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的,完全沒想過也有不遂人愿的事兒發(fā)生。就說今個兒過大年,講道理,袁弟來無論咋樣都應(yīng)該出來跟全家人一起守歲,可問題是,她孕吐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體質(zhì)問題,她上回懷臭蛋的時候,孕吐也非常得厲害,嚴重的時候甚至連躺在床上都覺得天旋地轉(zhuǎn)的,吃啥圖啥,連膽汁都能吐出來。這一次,也是如此,前些日子可能是因為月份還太小了,加上她一直靜臥在床上,因此雖然也有些反應(yīng),倒是不算很強烈。可今個兒,盤算著大年三十了,她就下床整理了下衣箱,挑了個七成新的衣服穿上,結(jié)果剛換好衣服,就聞到了一股子霉味,一下子就覺得胃口陣陣翻騰,扶著衣箱吐了個天昏地暗。
托她之前門戶緊閉的福,家里人愣是沒覺察到這一點。等她吐得都站立不住半跪在地上了,才掙扎著喊人。
“衛(wèi)民!衛(wèi)民!”
然而宋衛(wèi)民不在家,在家的聽到她的叫聲也沒當(dāng)一回事兒,尤其之前她不準家里其他人進屋,當(dāng)然也就沒有人愿意熱臉貼冷屁股。直到中午時分,宋衛(wèi)民盛了飯菜給她送去,這才發(fā)現(xiàn)她吐了個天昏地暗。
就算立馬給收拾好了,屋里那味兒一時半會兒的也不可能去掉,哪怕開窗好了,也得過段時間。偏生,袁弟來死活不讓開窗,又因為吐了半個早上,她又累又乏,胃里也直抽抽,只能躺下來恢復(fù)體力。
下午,情況依舊,仿佛是那股子霉味激發(fā)了孕吐功能,她愣是恢復(fù)了到了懷臭蛋那會兒。
仔細想想,她倒不覺得有啥問題,想當(dāng)年懷喜寶的時候倒是平順得很,可這不是生了個丫頭片子嗎?現(xiàn)在這懷相跟懷臭蛋時一個樣兒,不正好證明了她這一胎又是兒子嗎?
想到這里,袁弟來覺得好受多了,可她現(xiàn)在這情況,明顯是不能下地的。
到了傍晚時分,宋衛(wèi)民又來看了她幾回,送些熱水和飯菜,問她要不要見見臭蛋,畢竟有段時日沒見面了。答案顯然易見的,袁弟來斷然拒絕了。
宋衛(wèi)民沒再勉強她,主要是她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的確沒精力哄孩子了。
這個大年夜,老宋頭和趙紅英倒是挺滿意的。闔家歡樂,子孫繞膝,就少了個礙眼的袁弟來。
一大家子人吃吃喝喝說說笑笑,別提有多心滿意足了。就連“不幸”被親媽拋棄了的臭蛋,也始終開心的偎依在張秀禾身邊,一口一個媽,叫得張秀禾恍恍惚惚,再一看聚在自己跟前的六個孩子……
強子、春麗、春梅、毛頭、喜寶、臭蛋。
喲,這是不是親生的還真是一眼就能看出來,反正倆白撿來的,長得就是好看!!
沒高興多久,毛頭就開始鬧了:“媽,我要出去玩,喜寶,咱們走!”隨后,強子也拽上了大偉,麻溜的跑了,春麗也不甘示弱,轉(zhuǎn)眼間所有的孩子跑得只剩下了一個臭蛋。
臭蛋還是那副標準的傻甜白神情,萌萌的看著張秀禾。張秀禾被他看得受不了了,忙問他:“你咋不去玩呢?跟著毛頭去,別走丟就行。”
“不去玩,我要跟著媽。”臭蛋覺得開心極了,這半個月來,他比之前半年都高興,終于又可以每天跟在媽媽身邊了,哪兒也不去,就是跟著媽,多高興呢!
打死毛頭都不知道,為啥臭蛋跟他在一起時總是要跑,而跟在張秀禾身邊時,卻比啥時候都乖呢?那是因為臭蛋打小就被袁弟來教導(dǎo),要跟著媽,哪里也不能去,媽最喜歡臭蛋,臭蛋也要最喜歡媽,不能跟陌生人說話,更不能跟陌生人走。
總之,聽媽的準沒錯。
是沒錯,唯一錯的是,他認錯了媽。
……
撇開臭蛋這個活寶中的奇葩不提,老宋家的其他孩子倒是玩得挺開心的。雖然年歲各不相同,可同樣都是在念小學(xué)或者從隊小學(xué)畢業(yè)的,在隊上輕而易舉的就能呼喚出一堆小伙伴兒來。正好,大過年的,無論是爹媽還是爺奶都不會太管束孩子,想玩就玩,想鬧就鬧,只要別想不開點了柴禾垛啥的,單純的瘋玩瘋鬧,沒有哪個大人會責(zé)怪的。
喜寶他們一出家門,就分成了兩撥,強子和大偉仗著人高馬大,先跑遠了。春麗到底還是不放心倆小只的,畢竟這會兒天已經(jīng)快黑了,問了他們要去趙家那頭,就干脆陪著一道兒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