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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紅英為啥那么疼愛喜寶,宋家只怕除了老宋頭外,沒人知道真相。反正他倆是肯定不知道的,就是覺得納悶,又因為親媽太能耐,倆人不約而同的跳過這個話題,單說喜寶這事兒。
宋衛(wèi)國說:“誰天生就會帶孩子?不會帶還不能學嗎?敢情你倆往后都不打算生孩子了?還是說,生了繼續(xù)丟給你嫂子養(yǎng)?”
就算宋衛(wèi)民他再傻,這會兒也聽出話里的譏諷味兒了,忙不迭搖了搖頭:“咋可能呢?我看,還是把喜寶抱回來我們養(yǎng)吧,橫豎就是個丫頭片子,養(yǎng)著養(yǎng)著,不就會了嗎?”
話是這么說的,可這話推脫的意味太明顯了,宋衛(wèi)國當時就沒好氣了:“別搞得好像是我非要把喜寶趕出來一樣。那是你女兒,本來就該你們倆口子養(yǎng)著她。再說了,不會帶孩子,還能不會洗尿布?啥事兒都不管,撂開手自個兒歇著去了,這算啥?管生不管養(yǎng)?那你們干脆別生!”
“我……對不起了,大哥。”宋衛(wèi)民沒想到他都愿意把喜寶抱回來了,還能被堵成這樣,憋了半天都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干脆認慫了。
宋衛(wèi)國想想也不能把他給逼死,只最后說了一句話:“不是當大哥的說你,你媳婦兒成天該惦記的不惦記,不該惦記的老惦記,你也該管管了吧?”
“好,都聽大哥的。”宋衛(wèi)民被說得面紅耳赤,終于徹底服了軟。
……
這廂,宋衛(wèi)民去找他媳婦兒了,那廂,宋衛(wèi)國覺得自己總算干了件能耐事兒,心下得意得很,轉(zhuǎn)身回屋就找張秀禾顯擺去了。
屋里,張秀禾剛給毛頭喂完奶,正抱著他在屋里不停的走動著,這孩子就這點不好,吃飽了就非要人抱著到處走,一放下就扯著嗓門嗷嗷大哭,比他幾個哥哥姐姐難帶多了。
結果,這邊剛哄得差不多了,她就聽了她男人復述的話,好懸沒原地爆炸。
把毛頭往宋衛(wèi)國懷里一塞,張秀禾沖著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你啥意思?我自打嫁了你,家里家外都是我操持的,還給你生了四個孩子,哪里對不住你了?好不容易過了兩天好日子,你就上趕著來拆臺?就這么見不得我好?”
宋衛(wèi)國被訓得灰頭土臉,偏他懷里的毛頭本來都已經(jīng)快被哄好了,聽到這一通罵,立馬“嗷”的一嗓子,哭了個驚天動地。等他手忙腳亂的哄好毛頭,再抬眼看去,剛才還張牙舞爪跟個母老虎似的媳婦兒,這會兒已經(jīng)坐在床沿上哭開了。
“我容易嗎?四個孩子都是我一人帶的,光是尿布我洗了多少?我不求你幫忙,上工也累得很,可你干嘛非得跟我對著干呢?媽叫我喂喜寶,天天叫我吃好吃的,我這輩子也就這倆月舒坦了,你偏就……”
“我這不是、不是怕你太累嗎?”宋衛(wèi)國急了,他要是那種不知道心疼媳婦兒的人,干嘛特地去跟老三說那些?不過照這會兒的情況看來,還不如不說呢。
“我不管!要是回頭媽不叫我喂喜寶了,我就回娘家去!你自個兒帶瘌毛頭吧!”張秀禾說著,伸手就將躺在床頭的喜寶摟在了懷里,“你看著辦。”
喜寶還在睡夢中,屋里那么大的動靜也沒能驚醒她,仍舊睡得噴香。長長的眼睫毛蓋在臉上,粉色的小嘴微微開合著,小拳頭原本是放在耳朵邊上的,這會兒被張秀禾拿下來擱在身前。似乎是感覺到自個兒被抱起來了,她還略微調(diào)整了下姿勢,把小臉往張秀禾胸口湊了湊,接著做她的美夢。
可憐的宋衛(wèi)國,原本是真好心,結果卻落了個里外不是人。偏生這事兒還必須解決,不然他媳婦兒回頭還得鬧。
抱上瘌毛頭出了門,宋衛(wèi)國毫不遲疑的再度尋上了他三弟,開口就道:“衛(wèi)民啊,剛才是大哥我說話重了點兒,算了算了,反正你嫂子帶孩子有經(jīng)驗,干脆喜寶就叫她帶著吧。你們倆口子啊,趕緊努力一下,再生個兒子。”
宋衛(wèi)民被他大哥這前后完全相反的態(tài)度,弄了個一頭霧水,只能下意識的點頭說好,回頭琢磨來琢磨去的,還是沒弄明白,等晚間袁弟來進屋后,他也不知道該咋開口,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大哥二哥都有兒子,就咱們沒……”
袁弟來愣了一下,眼圈立馬就紅了。她就知道,婆婆叫她出去賺工分,卻叫倆嫂子待在家里,肯定是因為她不會生兒子。
那頭的事兒,宋衛(wèi)國他們倆口子不知道,他回去后只說事情解決了,張秀禾等到晚間也沒見袁弟來找她要喜寶,當下就放心的歇下了。
這張秀禾是放心了,宋衛(wèi)國卻越想越不是滋味。他還是覺得自家媳婦兒受委屈了,就算喜寶真叫她帶了,身為親媽的袁弟來幫著洗下尿布總行吧?不對,那不叫幫著,那就是應該的!
然而,接下來的日子毫無變化,反正老三倆口子是該干啥就干啥。宋衛(wèi)國不敢再惹媳婦兒生氣,也不好對弟媳婦兒抱怨,只能把這筆賬記在了三弟頭上。這人真是一點兒眼力勁兒都沒有,那是他親閨女,不說干活了,倒是來看一眼呢。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天氣也漸漸轉(zhuǎn)涼了。張秀禾和王萍趁著這天太陽不錯,把秋衣秋褲都翻出來,放到院子里曝曬,順便再看看孩子們的衣裳還能穿不,褲子不夠長的還得再補一截,哪里要是破了也要趁早打上補丁。
這里頭,唯一不用愁的就是喜寶的秋衣了,早幾天,趙紅英就拿了幾件秋衣過來,跟其他孩子穿肥大的衣裳不同,她給喜寶做的秋衣處處妥帖,全都是按著尺寸做的,哪怕顏色仍是以藍灰為主,可穿在喜寶身上,就是顯得好看極了。
別說秋衣了,她連冬衣冬被都早早的準備好了,花的是老四的津貼,菊花給的票,她本來就手腳麻利,辛苦了幾天就把東西趕出來了。不過,冬衣冬被她沒急著拿出來,藏屋里,只等到日子了再說。
當然,瘌毛頭也得了塊料子,趙紅英沒幫著做,張秀禾接手后,就忍不住造孽了。
小孩子嘛,長得本來就快,尤其瘌毛頭能吃能喝的,幾乎半個月就肥一圈。生怕衣裳做好了沒多久就穿不上了,張秀禾直接做了件褂子,寬寬大大的,穿身上就跟套了個麻布袋子似的,哪怕沒補丁,瞅著也格外的寒磣。偏她還不覺得是做工問題,堅定的認為,兒子隨爹。
第011章
秋日里,很多人都習慣在晚飯后,拿著大蒲扇找個陰涼處,邊納涼邊找人說說閑話,待上個一兩刻鐘的再回屋歇覺也不遲。也有家里本身人多又不愛湊熱鬧的,就索性待在自家院子里,橫豎有孩子們鬧騰著,哪里都不顯得悶。
宋家人就是這樣,老宋頭和趙紅英倒是去隔壁了,家里其他人都沒出門,小孩子們忙著跟已經(jīng)長大許多的狗子小黃玩鬧,大人們則邊納涼邊留神看著他們。
瘌毛頭和喜寶都已經(jīng)四五個月大了,也跟著出來在院子里乘涼。這不,宋衛(wèi)國抱著毛頭跟兩個弟弟說著隊上的事兒,張秀禾則抱著喜寶跟王萍閑聊著,沒一會兒袁弟來也湊到了兩個嫂子跟前。
興許是因為趙紅英不在的緣故,袁弟來沒了往日的怯弱,不單人過來了,還特地湊到喜寶跟前,多看了她幾眼。
張秀禾以為她是特地來看喜寶的,雖然心下多少有些不樂意,卻也不會明著拒絕,畢竟人家才是親媽。所以,她就順勢將喜寶送了過去:“給,你抱吧。”
袁弟來接過喜寶,身上明顯一僵。她娘家倒是有倆弟弟,可她是姐妹里最小的,頂多在旁搭把手,并不曾親自帶過孩子。偏偏她之前幾乎沒帶過喜寶,冷不丁的懷里被塞了一團軟乎乎的肉團子,登時手腳無比僵硬,完全不知道該咋辦才好。
喜寶雖然不怕生,可她被抱得很不舒服,下意識的擰過身子把手伸向了張秀禾,嘴里也咿咿呀呀的叫著,一副焦急的模樣。
沒奈何,袁弟來又再度把她送還給了張秀禾:“大嫂,還是你來吧。”
終于回到了熟悉的懷抱里,喜寶美滋滋把臉貼在張秀禾胸前,笑得眉眼彎彎,一看就知道她這會兒高興得很。見她這樣,袁弟來很是尷尬,一旁的王萍更是笑著調(diào)侃道:“喲,這么一看,還真不愧是大嫂奶大的,瞧瞧,喜寶跟大嫂多親近呢。”
這話一出,袁弟來更尷尬了,還是張秀禾打著圓場:“這么點兒大的孩子懂什么?再說我身上這不是有奶香味嗎?”
王萍不吭聲了,不過看她那臉色,瞎子都看出她滿是不屑了。當然,是針對袁弟來的。
結果,袁弟來絲毫不覺得有啥,反而開口勸起了張秀禾:“大嫂,有個事兒我老早就想勸你了。你對喜寶也太上心了。”
張秀禾有點兒懵,王萍也跟著懵了,倆人對視了一眼,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么往下接話。
“喜寶就是個丫頭片子,你說你那么上心干啥?還整天抱著她,隨便往屋里一丟不就好了?還有喂奶這事兒,她都四個多月了,早該斷奶了。你有那奶水,都喂給毛頭吃不好嗎?”袁弟來又說,面上一派真誠。
可惜張秀禾完全感受不到她的誠意,恨只恨自己看錯了人。本以為是個老實到犯傻氣的人,結果竟然在這兒等著她。這算啥?以退為進?明著勸她別給喜寶喂奶了,可她又不是喜寶的親媽,一旦斷了奶,還有啥理由養(yǎng)著喜寶?家里那些金貴的吃食就更不用說了。
越想越來氣,張秀禾忍不住就在面上帶出來了,好在她沒想把事情鬧大,只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媽叫喂的,你跟我說有啥用?跟媽說去!”撂下這句硬邦邦的話,她抱著喜寶,轉(zhuǎn)身就回屋去了。
王萍看了全場,她倒是沒有上去勸說的意思,只偷偷笑了起來,笑袁弟來自個兒傻還當別人是傻的。不過,她很快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回過神來的袁弟來,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勸說,這回是沖著她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