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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陽只與黃昏近,兩道小小人影被拉長,諾言定格在小指的約定上。
說來也巧,六號研究過制成蝴蝶梳的材料,卻發現所用的材料正是獨坐幽篁里獨有的樹種,這正好能做一個一模一樣的出來。
他磨壞了好幾根樹干,這一次終于大功告成,他將兩只梳子放在陽光下對比,雖然一模一樣,但他還是能認出來屬于自己的那把。
他開心地收起梳子,心想等會要叫祁渡來猜猜哪只是他的,哪只是自己的。
獨坐幽篁里的弟子最近都知道自家小公子與一個家衛走得特別近,那家衛不僅相貌丑陋,還不通音律詩書,真不懂小公子怎么會與他親近,要不是有小公子的特許,以他的身份怎么可能被允許去暗室以外的地方。
可瞧,那家衛又來找小公子了。
祁氏小輩坐在學堂里看著往里張望的小孩,卻無一人去告訴他他今日來得不巧了,小公子現在不在學堂。
六號在后門遠處規規矩矩地等著,他耳力極好,這么遠還能聽見先生在里面說的什么話,講的什么事。他聽得入神,肩膀卻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你在這里做什么?”是六號第一天見到的高男人。
六號肩膀聳動了一下,明顯是被嚇到了,“我來找小公子。”
高男人說:“今天小公子不在學堂,在競場。”
六號第一次聽到競場這個名字,“他去那里做什么?”
“我帶你去吧,正好我現在有空。每三個月,大小姐和小公子就要在競場進行一場考核,當然為了公平起見兩人考科的內容是不一樣的。”
高男人給他解釋說。
六號問:“大小姐是誰?”這也不怪他不知道,除了暗室以外他只去過上清院和學堂,每次都只和祁渡在一塊玩,就別提認人了。
高男人說:“是小公子的姐姐,祁唯齊。”
說到這高男人露出一種崇拜的神色,衷心嘆服道:“大小姐可真是幾十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她才總角之年,就能獨自降服鬼怪了,你說厲不厲害。”
六號道:“哇,好厲害啊,那她會彈琴嗎?”
高男人:“彈琴算什么。”
六號道:“那她和小公子一樣厲害。”
高男人被他這一席話逗笑了,“你這話倒是錯了,小公子可不及大小姐,小公子比較……膽小。”
膽小兩字還是他美化過的,雖然小公子天賦和大小姐一樣高,但是論性格不爭不搶,甚至可以用胸無大志來形容,在與大小姐的戰爭中無一人看好他。
以往歷代家主不管是皮相、才識還是實力都是甩其他競爭者一大截的。但這一代卻不是,除開小公子不思進取這一缺點外,他與大小姐各方面都難分伯仲,真是既生瑜何生亮。
六號不贊同高男人的話,因此就沒有出聲。不管怎么樣,在他心中小公子就是最厲害的人,小公子會給自己讀書彈琴,還會將傘分一半給自己。
競場很大,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六號看得眼花繚亂。最中間圍了很多人,都是過來看考核的祁氏子弟。
“你們猜這次誰會贏?我還是猜大小姐。”
“肯定是大小姐呀,小公子就沒有贏過。”
“我偏要和你們反著干,壓小公子。”
“那你可要輸慘了哈哈,大小姐至今無一敗績。”
“這我還能不知道?老是贏,膩了。”
六號聽著他們談論祁渡必輸的話題,頗有些不滿,他憋出一股氣吼道:“我壓小公子贏!”
這一聲蓋過了競場嘈雜的聲音,場面一下安靜下來,沉默片刻便是哄堂大笑,六號氣得臉通紅。
等著吧,小公子肯定會贏的。
內場的祁渡也聽見了這如雷霆般的聲音,他聽出了是誰,內心卻更加緊張了起來,手里握著的長槍涂滿了他的熱汗,他會輸的,從小到大他就沒贏過阿姐,他贏不了,這次也不例外。
祁唯齊看出了他的不對勁,秀眉微擰,玉口開道:“你總是這樣,不認真不專注不努力,今兒更甚。”
祁渡自亂陣腳:“阿姐……”
話音未落祁唯齊扭頭就走,祁渡落寞地垂下眼眸。
六號人小個子矮,被人嚴嚴實實擋在最外圍,他只能豎起耳朵努力踮起腳去聽聽誰贏了。
“大小姐成績是甲,小公子成績是丙。”
“大小姐又贏了,沒勁。”
“小公子這回成績怎還跌了一個度。”
不過一會,人群逐漸散開,六號目光擔憂地環視競場,終于在一處角落里看見了祁渡,他大跑過去,“祁渡,你沒事吧?”
祁渡正雙手抱膝埋頭蹲著,聲音悶悶問道:“你來找我干什么?”
六號知道他很傷心,笨拙地安慰:“下次,你肯定能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