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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施主,蘅祾主要是為難你,可找小僧幫忙。”
陳問感動地拉住虛白的手,“好虛白,不過不用擔心我,你應該要擔心一下他才對。”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很快,這里只剩下了兩人一鬼。
陳問想走到他身邊去,可腳就像被人打斷了一般,邁不出一步,只能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他的方向。
祁渡見他一直不
動,終于舍得正眼看他,嘴唇剛張開,就掩唇咳了幾聲,面色更加白了些。他命令道:“過來。”
陳問終于反應過來,腳下生風地邁開步子,小心翼翼地問:“那個……你嗆到口水了?”
不知是被他的話無語到了還是怎么,祁渡不言語只是目光幽幽地看著他。
陳問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眼神不自覺落到他的腰上,這才注意祁渡的腰前還掛著一個青色玉佩,正閃著瑩瑩幽光。
他變高了,比陳問高出了一個頭,青絲成白發,宛如高山上的冰雪,只可遠觀,不可近賞。
不僅如此,因為離得近些,他還能聞到祁渡身上淡淡的茶味。
“你煮茶了?”
“扶我回去。”
兩人同時說道。
陳問啊哦了兩聲,然后才反應過來上前輕輕地扶他,剎那間,陳問感到祁渡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好像還變瘦了,沒有那么多肉了,陳問自以為隱蔽地摸了摸他的腰,慶幸地想幸好自己的身體結實力氣也大,才能扶起他這么大一個人。
“我們現在去哪?”
“靈山白芽。”
兩人之間的氣氛又再度安靜下來,直到祁渡打破了沉默:“往后院走。”
“噢。”陳問問都不問,熟練地帶他往后院走去。晚風輕微,祁渡的發尾悄悄點上他的臉頰,擾得他有些癢,發絲里還帶著些清香,不知是用什么洗的。
陳問偷偷地又瞧幾眼,怎么頭發就變白了呢?他思索著走了一會,頓時僵住腳步,恍覺一個被他忽略的細節,他掩耳盜鈴般問:“后院怎么走?”
祁渡眉尾輕輕一挑,語氣毫無波瀾道:“繼續走。”
陳問破罐子破摔道:“不認路。”
祁渡似乎是不信他的話,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陳問本心虛地看著眼前人的衣領,不敢與之對視,可轉念一想,他現在是陳問,又不是六號,他怕什么。
于是他靈機一動瞪大眼睛與祁渡相視,將自己的心虛全方面壓下去。
祁渡收回那仿若琥珀般的眼眸,道:“繼續往前走。”他的眉骨深,漆黑的睫毛像是墨在眼睛上畫了一筆,密到月光都能被擋住透不進他的眸子里。
陳問不敢多看他的側臉,整理好心緒,便裝作不認識路般往前走。
這段路很熟悉,卻又很陌生,他記憶中點綴路邊的小黃花,現在變成了小藍花。湖面上放置的走起路來響噠噠的木橋,也變成了石板橋。這個季節荷花是不開的,但是陳問在湖面上能看到熟悉的烏龜大爺。
他不免笑了笑,默默在心底打了聲招呼——又見面了。
就在這片湖的不遠處,坐落著一處園子。園子名叫雪霽齋,祁氏家主所居之處。小院回廊春寂寂,山桃溪杏兩三栽。
園子里頭還有些雪沒化,但綠草卻已經冒出了些尖,螢火幽光,明了又滅,滅了又明,原是螢火蟲在白綠之間躲貓貓。
陳問不禁感嘆了一句,“春風吹又生。”這一句是他之前陪著聽學記住的。
屋內煮著一壺茶,飄著淡淡的茶香,花窗沒關好,溫涼的風吹著燭火,縹緲、搖曳、朦朧。陳問熟稔地關上窗,然后滅了茶爐,有些抱怨道:“怎么這么馬虎。”
祁渡道:“你說什么?”
越界了,越界了,陳問默念兩聲后才答:“沒說什么,你找我做什么?”
祁渡忽震了一下桌子,震起的毛筆直飛刺向陳問,他下意識地伸出兩只手指將毛筆夾住,毛筆在他的手中毫發無損。
“你在獨坐幽篁里闖出的禍該要如何賠我?”祁渡那雙丹鳳眼緊緊地盯視著他,“陳問。”最后兩個字念得黏糊,像是剛學會說話一樣。
陳問沒見到他時,倒有些近鄉情怯,現在接近了反而大膽了一些,“我沒錢,只有這個人。”說完又補充了一句,“要命也不行。”
祁渡問:“你這個人值多少錢?又能為我做什么?”
陳問心想他這具身子可值錢了,千金難求萬金難買,縱你有通天的本事,也找不出來第二具來。他也確實是這么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