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青蓮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將手巾往打來的水里浸了浸,遞給她擦額角的血,“趙嬸,這等男人我們不要也罷。既是半年杳無音信,那跟死了沒兩樣。你不如去官府遞個狀子,就說他棄家逃跑,斷了這念想,日后自個兒守著這熟食鋪子,未必過不好。”
衛錦云讀書時老師講過很多這類例子,都是關于夫妻債務的。沒想到眼下活生生的案子出現在她面前,她一時嘴快,也忍不住多說兩句。
“可以遞狀子?”
趙香萍抬眸,茫然地盯著她。
她是知曉衛小娘子是個有本事的人,帶著祖母和妹妹,就這么些日子,便將街坊鄰居戲稱的“鬼屋”煥然一新,還能做味道極好的糕點去掙錢。
如今,她竟還懂些別的門道。
“自是可以。”
衛錦云繼續道,“這男人偷了鋪子里的錢財跑了,還留著一堆爛債,便是‘紿取妻財而亡’。你記著,若是真的上了衙門,就這么說:他卷了你的私財跑路,害得你吃不上飯,按照‘妻不能自給者,即許改適’的說法,這和離官府必定準的趙嬸可有幫他擔保?”
“沒有。”
趙香萍搖搖頭,“都是他背著我借的。”
張仁白在一旁兩只眼睛瞪著溜圓,諸如律法此類,他讀書時也不是沒有接觸過,但也是瞧一眼便忘記的東西,誰會平白無故記這些,科舉又不考。
衛小娘子怎的這么精通?
她說這些話的模樣,怎的如此高大?
武能上樹,文能說法,還能做出甜甜的糕點。
像一塊面團。
“既未擔保,那你便更不用怕。他在外頭借的錢,若是沒花在你們過日子上,你只需要與官老爺說清楚,拿出街坊四鄰做證,證明確實不是為了家里油鹽醬醋借的,這些債就落不到你頭上。”
趙香萍平日里的花銷都是自己掙的錢,那男人借的,沒有一點用在她身上,那便不屬于夫妻共同債務。
她既沒有花,又未當“連坐人”,實則上了衙門,非常好判。
“果真?”
“嗯,若趙嬸不知該如何說,也好辦,我們可以請一位訟師。”
衛錦云眼下自己當然是當不了訟師,但大宋的訟師極為常見,她穿來時也打聽過,別說口才之好能把死的說成活的,就這般好打的官司,給了銀錢,不知有多少人搶了要接。
“趙嬸嬸。”
衛芙蕖盯著她,忽然開口,“從前我阿爹說,賭鬼是改不了的。”
“是啊是啊,原先我們家巷子里就有個,好像被人腿都打折了,還要去賭。”
衛芙菱嘴里的糖還沒咽下去,順著姐姐的話點頭。
“阿萍,你瞧瞧孟哥兒,他原本是個聰明伶俐的,三歲還會背兩句詩給我們聽,都是叫那人點炭給害了!”
金氏看著這對雙子,說起往事,一時眼淚也要掉下來。
趙香萍聽了這話,渾身發顫起來。
是啊,她的孟哥兒,原先也是與衛家雙生子這般聰慧的。
“我要與他和離。”
趙香萍將指尖握得泛白,深吸一口氣,看向在張仁白的懷里已經被哄好的孟哥兒。
若那時不是艷陽高照,她想將屋里的被褥拿出來曬曬,許是真見不到孟哥兒了。
那時的孟哥兒才四歲,男人尚能爬起來跪著向她要錢,孟哥兒卻已經嘴唇發紫。
衛錦云站在一旁,也跟著吃驚。
怪不得她覺得孟哥兒想東西要比尋常的孩子慢些,明明個頭比姐妹倆高些,說話卻總是好些有些轉不過彎來。
原是小時候一氧化碳吸多了。
世上竟還有如此狗男人!
衛錦云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趙嬸你盡管放寬心,我們大宋的規矩明明白白,哪能讓你受這等冤屈?等官老爺判了和離,再把那些債主叫到衙門對質,讓他們去找那跑了的討債去。他欠的債,
又憑什么要你來扛著。”
其余人本對衛錦云清晰又合理的說辭驚嘆,但一聽“和離”,也就來了氣勢。
金氏擦了眼淚,立刻站出來,“就是這話!前兒我去閶門淘物什,見個寡婦娘兒倆開著個朝食攤子,生意紅火著呢。你這爊鴨手藝好,街坊都認,沒他拖累,指不定更順當。他要是還有幾分良心早該回來了,如今這般,便是個沒情義的,不值得你惦記。離了離了,缺他不成!”
李大叔見趙香萍眼圈依舊紅著,放緩了語氣,“阿萍也別哭,為了這殺才哭壞了身子不值當。這請訟師的錢財,我出一份!”
“那我也出,這狗東西!”金氏愈想愈氣,伸手就往自己腰間的荷包里掏錢。
張仁白沉浸在衛錦云“高大的身形”中,被“狗東西”三字拉回了思緒,“那什么,我也出!”
眾人本事來安慰趙香萍母子,卻被衛錦云一趟說辭下來,個個跟飲了雞血般憤恨。即便趙香萍推脫不要,待一起幫著收拾了鋪子,還是趁著她轉身的功夫,放了些錢跑了。
“姐姐。”
衛芙蕖扯了扯衛錦云正在用調羹攪拌熱牛乳的衣袖,“下次別再這般出頭說律法了”
“我不是說了緣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