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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懸黎一鼓作氣推開他:“不好,一點都不好!況且,我們已經和離了,我已經嫁人了!”她有意加重后面這幾個字。
陸觀闕的心驟涼,但他極力維持平和:“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成為別人的妻子,更不能看著我們的女兒喊別人父親。”
此話不說倒還好,一說,孟懸黎心下了然,特意挑釁道:“怎么?國公爺難道有興趣做別人的面首,非要賴著不走嗎?”
陸觀闕注視著她,孟懸黎臉龐倔強,眉眼卻是平靜的。他上前,想要將她圈在懷里。
孟懸黎意識到,向一側走去,握住拐杖,指著他:“你要做什么?”她忽而搞不懂他的心思。
陸觀闕平靜下來,深邃的輪廓愈發凌厲,他慢條斯理地解開外袍:“當然是做你的……面首。”
孟懸黎睜大雙眼,她只是混說一嘴,想讓他知難而退,沒想到,他居然還是這么無恥。
孟懸黎咬著唇,見他沒有停下的意思,一鼓作氣,直接用拐杖打他的腿,是把控不住的程度。
陸觀闕不躲不閃,痛得直接跪了下來。地面冰涼,膝關節發出了異常的脆響。他靜靜仰視著她的臉,不言不語。
孟懸黎戛然而止,顯然沒意識到自己會這樣傷人。她略顯茫然,手腕失力,拐杖掉落,對自己的行為感到后怕。
陸觀闕似乎沒有太大波動,反而覺得這是他該承受的。他身心俱痛,語氣平和:“阿黎。”略有停頓,“別內疚,我只是不小心絆了一下。”
孟懸黎聽到此話,恍然回神。她垂眸,陸觀闕眉間緊蹙,長睫
上掛著淚珠,撲閃幾瞬,順著猩紅色的臉頰,落在白色中衣上,整個人像紅白喜事,樂極生悲。
孟懸黎緩慢蹲下來,平視著他:“你說你是不小心絆倒的,可屋里沒有石子,怎么會絆倒?”
“只有屋外才能絆倒人。”她經歷了情緒波動,“我想靜靜,陸觀闕。你出去吧。”
陸觀闕微怔,跪在地上,上身往前傾,孟懸黎蹙起眉,往后躲,他收回懸著的手,只剩氣息呼出的音:“好,只要你不趕我走,我等你平復心緒。”
“一天也好,一月也好,甚至一輩子,我都愿意。”
孟懸黎聞到屬于他的凜冽氣息,忽遠忽近,待她反應過來,陸觀闕已然穿上外袍,走到了雨中。她不想知道他是怎么離開的,他現在離開就好。
暴雨來臨之時,他們的眼淚顯得微乎其微,孟懸黎抱著膝蓋,發現自己已經被雨水淹沒,偏離了方向。準確的說,因為陸觀闕的到來,她展現出了自己都沒有預感到的惡劣性和毀滅性。
她能這樣做嗎?
或者說,她能這樣報復他嗎?
可她為什么沒有暢快之感?反而還多了點自責?
孟懸黎不打算再多想,只要陸觀闕不出現,她認為,她是能夠當他不存在的。
孟懸黎蹲的有些久,腿腳酸麻,她扶著椅子,小心站起來,抬眼望去,不見他的蹤影,內心自然而然釋放了一些頹敗。
深夜,窗外的雨還在下,疏疏落落的,仿佛是一簇簇小白骨朵。孟懸黎側臉貼著軟枕,快要入睡時,門被敲響了。
她睡眼稀松,披了件外袍,打開房門。
扶搖神情復雜,似是急匆匆趕來的:“娘子……國公爺,他……”
孟懸黎打了個哈欠,隨意道:“怎么了?”
扶搖咬著唇,搖了搖頭:“國公爺出來之后,一直都在院門外跪著。方才我去鎖門,正瞧見了。”
“什么?”
孟懸黎看了眼外面的雨,這會兒比瀑布還要大。她沿著長廊,一步快一步來到院門后,卻沒有開門。
扶搖在她身邊撐著傘,猶豫說道:“娘子,要不先開門吧。國公爺晚上也沒用飯,這會兒都子時了。”
比起扶搖的態度,孟懸黎顯得格外銳利。她推開門,居高臨下,抬眸遠望,陸觀闕面色清白,嘴唇顫動,雨水從頭頂流淌而下,衣袍濕透,顯得沉重又狼狽。
哪里都是黑的,哪里都是雨,孟懸黎與他四目交投,咬著唇的內側,一動不動。
他這樣做,不就是讓她再生自責之意?他明明知道自己狠不下心,偏要裝模作樣來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