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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
公府外,馬車已經備好,車內鋪了厚厚的軟墊。德叔紅著眼眶,帶著一群精心挑選的護衛在此等候。
他看見陸觀闕回來,忙迎上去:“國公爺……”
“出發?!标懹^闕沒有多余的話,直接吩咐道。
他在護衛的攙扶下登上馬車,身體滾燙,呼吸急促,一坐下,就閉上了眼。
“您的藥。”德叔將藥碗遞給他。
陸觀闕睜開眼,掀開車簾,接過藥碗,看也不看那黑褐色的藥汁,仰頭一飲而盡。
旋即,他又拿起水囊,猛灌了幾口,壓下心中翻涌的嘔意。
“用最快的速度,去益州?!彼麊÷暶?,聲音癲狂又平靜,“沿途所有線索,一一排查,不得有誤。”
“是!”車外的護衛齊聲應道,聲音肅殺。
馬車朝著益州方向疾馳而去,車輪碾過路面,發出急促的滾動聲。
陸觀闕靠在車壁上,額角滲出冷汗,胸口劇烈起伏。時冷時熱的感覺侵襲著他,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但他的念頭只有——
他要找到她。
拼上這條命,他也要找到她。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他絕不允許她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十日后,寒風蕭瑟,秋意更深。
雨聲敲打著驛站的馬廄,鄔明勒住馬,看向一旁的孟懸黎,眼神復雜:“李兄弟,此地一別,不知何日再見了?!?
“你當真要去燕京?”
孟懸黎點了點頭,輕松道:“是,燕京繁華,機會也多些。鄔大哥你呢?真的決定要回錢塘了?”
“是啊?!编w明望向南方,眼中帶著憂慮和期盼,“總要回去看看,也希望,能打聽到我朋友的消息。”
他收回目光,鄭重地對著孟懸黎抱拳:“李兄弟,一路保重!他日若有緣,再相見?!?
“保重,鄔大哥,后會有期。”孟懸黎也抱拳回禮。
兩人在驛站口分別,一個向北,一個向南,馬蹄聲消散在蒼茫的秋色里。
孟懸黎深吸一口氣,繼續策馬,向著燕京方向前行。
孤身上路,雖寂寞,卻也有前所未有的自由與暢快。
半月后,燕京。
北地寒風凜冽,孟懸黎風塵仆仆抵達了這座北方重鎮。她行事小心,尋了處僻靜的客棧落腳。
她本想著還繼續穿男裝,但一想到東都丟失的馬、干糧、男裝,就覺得可能會暴露。
所以,她落腳后,第一件事便是換回女裝,洗去所有易容的痕跡,恢復原本的容貌,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堅韌和警惕。
孟懸黎耗費多日,多方比較,打
算尋一處合適的宅院安頓,可她沒想到,這找房子的過程順利得超乎想象。
不過兩日,牙人便興沖沖地來回話,說找到一處極好的宅子,那位置清凈,格局方正,最關鍵的是租金比同類宅院低廉不少。
孟懸黎去看時,果然十分滿意,小院干凈整潔,甚至還種著些梅花,透出雅致。
“李娘子好運道,這宅子的主人舉家南遷,急于出手,這才便宜了許多?!毖廊诵χf。
孟懸黎點了點頭,心中掠過一絲疑惑,覺得太過順利,但轉念一想,陸觀闕遠在東都,此刻怕是因她逃離而震怒,亦或是被困在宮中處理時疫之事,不可能有余力將手伸到這遙遠的燕京。
更何況,他就算找,也是先去金陵,再去益州,絕不會想到自己會來燕京。
定是自己多心了。
孟懸黎笑了笑,痛快地付了定金,搬了進去。
然而,搬進去當晚,她便做起了噩夢。
夢中,依舊是國公府。
她拼命逃跑,可怎么也跑不出那無盡的游廊,身后,陸觀闕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越來越近,無論她怎么哀求哭喊,他都無動于衷,最后扼住了她的脖頸……
“?。 ?
孟懸黎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涔涔,心跳狂亂不止,喉嚨仿佛真的被他掐住了……
月色入戶,屋內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