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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與陸觀闕和離,你便迎我入門,撫養嘉和?”
聽她此言,魏淵驚得站起來,旋即又笑吟吟道:“真的?你答應了?”
孟懸黎眼眸一轉,旋即揚起臉,微笑看著他。
“真的,我答應你。”
夕陽無限好(1)
天是雪青色的,黑霧繚繞,像蒙上了一層蜘蛛網。璞園書房鴉雀無聲,陸觀闕臨窗而立,看見幾只鳥雀在雪中飛旋
,似乎是冷了,在找家。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陸觀闕轉身,靜了一刻,執起鎮尺朝地上人砸去。地上人吃痛,卻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他眼眸寒芒如刀,平靜道:“知情不報,該當何罪?”
沉璧跪伏在地上,緊閉著雙眼,渾身顫抖:“還望世子爺能給個贖罪的機會。”
“機會?”
陸觀闕看著紙上的“公獨何人,心如止水”,冷嘲道:“她在侯府,和魏淵說了什么?”
沉璧如蒙大赦,迅疾回想:“世子妃進侯府時,并不大高興,可出來時……卻十分高興。”
“還有什么?”陸觀闕聲音陡然轉厲。
“侯爺不讓奴婢進去,奴婢知道的就這么多。”沉璧說完,身子再次趴伏在地,幾乎想死在地底下。
“她回來時,可有什么異常?”
沉璧咬唇,如實道:“世子妃回來后說想吃丹青樓做的山煮羊,其余的……什么也沒說。”
須臾,陸觀闕抬首,瞇著眼睛,意味不明道:“如此說來,這事兒倒是有意思了。既然你這般無用,那就……”
“奴婢……”
沉璧閉著眼,冷汗涌出,顫聲道:“奴婢忽而記起來,在丹青樓時,魏侯爺拿出一個長命鎖,似乎和嘉和小姐有關……”
陸觀闕聽了,臉色愈發陰沉,執起筆,死死摁在紙上。他的指尖漸漸黑了,可怖的墨汁像幾條長蟲,忽然咬住了他的手腕。
倏地,他忍痛,平靜道:“這幾日,若她再出門,你便依著她去。”
沉璧渾身僵硬,正要起身退下,便見陸觀闕身影行至她身前,居高臨下,話語里盡是森然寒意。
“上次衣裳的事,做的不錯。過幾日,把她從許州帶來的東西,全部銷毀。”
次日,妝鏡前,沉璧在給孟懸黎梳頭發。
孟懸黎看著鏡中的自己,想起昨日種種,拉了拉沉璧衣袖口,低聲道:“待會兒你換身衣裳,陪我出去一趟。”
“……是。”
看沉璧神色恍惚,孟懸黎關心問道:“沉璧,你今日不舒服么?”
“啊?”沉璧的手頓了一下,繼續梳,“沒有,奴婢是昨夜沒睡好。”
孟懸黎聽她語氣平穩,思忖道:“那就好……接下來我說的話,你定要記清楚。”
“是。”沉璧給她拿了一件紅霞云紋長裙。
孟懸黎起身,走上前,湊到沉璧耳畔,將計劃娓娓道來。
須臾,沉璧抬眸,擔心道:“若奴婢去了侯府,就沒人跟著世子妃了,萬一……”
“放心,我昨日問過德叔了,他說世子爺今日在宮中用飯,估計要到黃昏才回來。咱們動作快的話,一個時辰就能回來了。況且,咱們是去接嘉和,他就算知道,也沒關系。”
孟懸黎接過衣裳,自顧自穿戴起來:“誒?這衣裳,我怎么又沒見過?”
沉璧怔了怔,旋即給她系上宮絳:“世子妃生辰那日,世子爺派人送來了幾個大箱子,里面裝了許多衣裳和首飾。”
孟懸黎點了點頭,她雖見過那些箱子,但不知里面是什么:“我說怎么全換了,原來是這樣。”
“等等,過去那些舊衣裳呢?”
沉璧取下斗篷,咬著牙,硬著頭皮,轉身笑道:“黃梅天時,世子妃在許州那些衣裳都受潮了,奴婢本想著拿出來晾晾,誰知上面有了衣霉,便全扔了。”
“衣霉?”孟懸黎蹙眉,“罷了罷了,我以為還能繼續穿,沒想到東都地氣這么暖和,竟生了衣霉。”
沉璧給她披上斗篷:“誰說不是呢。”
待用過午飯后,孟懸黎便按計來到丹青樓。雖然現在是冬日,丹青樓的雅間倒是十分暖和。
孟懸黎拂去斗篷上的雪,落座在椅上。她昨日故意提出在此暢飲,便是為了能調虎離山,讓沉璧把嘉和抱回璞園。
寒風吹進來,孟懸黎看桌案上有沏好的茶水,便順手給自已倒了一盞。
不知等了多久,魏淵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