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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不作。”
“斷不會強你所難。”
他的語氣極溫和,宛如女兒家妝奩里的胭脂水粉,敷在面上,透出一層只可意會的美韻。
孟懸黎貝齒輕啟,臉微微上揚:“并……并無強迫。”
“當真?”
陸觀闕鳳眸微瞇,悄然欺近,握住她纖腕,指腹不緊不慢地,在她掌心打著旋兒揉按。
孟懸黎纖腕輕顫,欲縮回手:“……當真。”
“既如此。”
陸觀闕低笑一聲,氣息拂過她的耳垂:“再吻一
次?”
他知道她面薄心怯,所以他并未在她面前肆意,只順著她的性子,扮作她最易卸防的模樣,一步步誘得她親口吐出“當真”二字。
陸觀闕松開她的手,眸光流轉,雙臂已然撐在她身下軟毯,傾身俯就,細細端詳。
孟懸黎臉頰泛紅,耳垂染霞,從他的目光看去,整個人像朵煙花,微微點燃,“砰”的一聲,震響他心。
見她如此模樣兒,陸觀闕便知這溫柔假面已然奏效,心下雨停云散,竟透出幾分霽色。
孟懸黎忙捂住唇,別別扭扭道:“我還洗漱呢。”
陸觀闕本意逗她,見她如此,不由失笑:“不逗你了,我幫你喊人。”
孟懸黎微怔,思緒飄飄,恍若吃了糖漬梅子,又酸又甜。
眨眼間,初春已至,暖風和煦,宛如溫泉散出的氣,飄飄拂拂,令人陶然。
這日,國公府眾人忙碌,孟懸黎坐在廊下,聽下人們清點行李。
“初春乍暖,最易生病,姑娘還是進去吧。”沉璧走來,給孟懸黎披上披風。
望到孟懸黎那雙眼睛后,沉璧嘆息:“姑娘這眼睛也不知什么時候能好,總這樣病著,也不是長久之計。”
孟懸黎雖看不到沉璧的臉,但這幾個月相處下來,她心下清楚,沉璧心細如發。無論去哪里,她都會跟著自己,寸步不離,宛若姐妹。
聽她如此說,孟懸黎溫聲道:“蘇先生臨行前說,這個月就能好了。”
沉璧笑起來,輕
攬過她的胳膊:“那我就多陪姑娘曬曬太陽,說不定,明日就能好。”
孟懸黎聞言,微微笑道:“嗯。”
正想著,她就聽到遠處的溫潤聲音:“阿黎。”
陸觀闕舉步投來,吩咐道:“你先下去。”
“是。”沉璧忙低頭行禮,手指蜷縮著,離開了這里。
稍頓,他側身俯向孟懸黎耳畔,低聲道:“前頭園子里,泥水匠在鋪設甬路,磚石狼藉,恐你跌倒,我抱你回去。”
孟懸黎點了點頭,小心攥著他的衣袖:“世子爺,蘇先生走后,我這眼睛尚未復查,明日想再去瞧瞧。”
這些時日,她依循方子,湯藥未曾間斷。奈何這眼睛,總不見光日。她心下焦灼,想再去復查復查。
不然這眼睛一直看不見,行走也麻煩得很。
“我陪你去。”
陸觀闕的語氣很淡,讓人琢磨不出他的情緒。
孟懸黎垂眸,溫聲道:“聽說東邊新開一藥鋪,近日有不少人去抓藥,我們也去那里,可以么?”
“自然可以。”
他溫熱氣息輕拂過她額發:“今夜我們便住在璞園。”
孟懸黎輕睫顫動,面上脂粉仿佛灑了一地:“今夜就去?”
陸觀闕“嗯”了一聲,不容置疑:“日后,我們便在那邊住。”
孟懸黎身子微微后傾,喉間輕咽,小心道:“可國公府這邊,豈不是空了?”
陸觀闕指尖撩過她額前碎發,轉身拂袖,悠然落座炕沿:“國公府這幾日開始整修,噪亂得很。你眼疾未愈,靜養不便。璞園清幽,閑雜人少,咱們早早過去,于你病體或有益處。”
原來是這樣……
孟懸黎在國公府住了兩月有余。因眼盲之故,下人們面上恭敬,背地里也難免閑言碎語。前些日子,她聽聞一二,面上沒斥責,心下到底硌得慌。若能早些遷居璞園,耳根子或許能清凈不少。
“想什么呢?”陸觀闕聲音忽近。
“沒什么。”孟懸黎忙收束心神,“一切,但憑世子爺安排。”
陸觀闕斟了盞溫茶,遞入她手中:“在此安坐,莫要亂走。等我料理完一切事宜,我親自來接你。”
孟懸黎頷首應下,心中懸石悄然落地。
國公府的侍女小廝手腳甚是麻利,不過幾個時辰,便將這邊的箱籠細軟歸置妥當。沉璧早已先行一步,前去璞園打點布置了。
暮色四合時分,偌大的花廳內,唯余孟懸黎一人獨坐。陸觀闕方料理完外務,步入花廳將她接住璞園攬月居。
璞園隨從,比起國公府要少些,四下里也稍顯清幽。孟懸黎倚坐暖榻,沉璧于簾后輕聲道:“姑娘,這園中遍植梨樹,春日里開花如雪,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