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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兩個字咬得極輕,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嗯。”陸觀闕冷冷瞥他一眼。
孟懸黎立在一旁,不知道這兩人在打什么啞謎。
須臾,庭院中唯余二人。
陸觀闕向孟懸黎走去,不由分說,再次將她攔腰抱起。
他的動作看似溫柔繾綣,臂膀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雪雖化了,寒氣猶在。你身子未愈,豈能隨意走動?”
起初,孟懸黎面對陸觀闕這般照料,總覺不適。時日久了,府中上下似已默許,她心底那份疏離,也松懈了幾分。
孟懸黎解釋:“只是坐久了,想走動走動。”
“世子爺為何會來?”
陸觀闕垂眸看她絲毫不知有錯,陰著臉,柔聲道:“嫁衣做好了,我拿來給你試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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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1]出自王粲的《贈蔡子篤》
遺我雙鯉魚(1)
孟懸黎聽聞“嫁衣”二字時,心口發緊,聲音更是茫然:“世子爺,這是不是有些太急了?”
陸觀闕本就因方才那一幕心緒堵塞,此刻見她這般懵懂無措,平添了許多惱恨。他垂眸看她:“過幾日就大婚,如何不急?”
陸觀闕心口一搐,手上力道加緊,連帶著絨毯將她束縛在懷里。他閉了閉眼,滿身都是她的氣息:“以后不許把我送的東西給旁人。”
他的語氣又冷又重,宛如驟然斷裂的冰溜子,砸在地上,讓人聽了心悸。
“我平時戴不了那么多。”孟懸黎身子微顫,解釋道:“況且,蘇先生素日對你我都十分盡心,這也算是我們夫婦對他的答謝了。”
我們?
夫婦?
“是我誤會阿黎了。”他徑直走進內室,將她放在床上,忽而溫柔道,“方才是怕你摔著,才說話重了些。”
“別往心里去。”
孟懸黎愣了一下,旋即回道:“沒事兒。”
“世子爺日后還是別抱我了,萬一你有個閃失,旁人會說我不體恤的。”
“誰敢說?”陸觀闕看著她的唇,幽幽道,“況且,也只是抱一抱。”
孟懸黎身前全是他的熱息,她悄然往后仰,尷尬道:“大庭廣眾之下這樣做,有失分寸。”
“有失分寸?”
陸觀闕俯身湊近,鳳眸微瞇,凝視著她:“那這樣呢?”
孟懸黎仰躺在被褥里,陸觀闕身影自上籠罩下來,將她全然覆蓋住。
她身著素白襦裙,烏發鋪滿了軟枕,與陸觀闕垂落的幾縷發絲交纏在一起,倒似一幅水墨氤氳的太極圖樣。遠遠望去,兩人便是那黑白的“陰陽魚”,陽中有陰,陰中有陽,渾然難解。[1]
溫熱的鼻息拂在面頰上,孟懸黎驚慌失措,微微張口,聲如蚊小:“這樣不行。”
“哦?那怎樣才行?”
陸觀闕眉目冷沉,分別握住她纖細雙腕:“臉怎么紅了?”
孟懸黎暗暗掙扎他的手:“不紅。”
“我看看。”陸觀闕松了手,用手背去碰她的額頭,“不是發燒,那是什么?”
碰上瞬間,孟懸黎下意識閉眼,陸觀闕近在咫尺,目光落在她微微舒張的唇瓣上。
內室昏暗,孟懸黎素臉瑩然生光,浮現出細密的汗珠兒,宛如隨風飄落的雪珠兒,細碎,輕盈,隱隱透露出拒人的寒意。
他知道,她方寸已亂。
陸觀闕直起身,唇角噙笑,淡淡道:“阿黎若穿上嫁衣,是不是比現在還要美?”
孟懸黎將臉埋在軟枕旁,蜷縮身子,悶悶道:“不知道,反正我看不到。”
“我看到就行。”陸觀闕轉身,略一拂袖,“我去喊沉璧,幫你試嫁衣。”
“……嗯?”孟懸黎轉過身子,落在陸觀闕眼中,確是笑意漸深。
他步出內室,行至廊下。
隱在暗處的霍源見陸觀闕出來,忙趨步上前,躬身低語:“世子爺,一切都辦妥了。”
“甚好。”
陸觀闕目光投向遠處的燈火,語氣幽微:“待會兒,你帶著銀子,往仁濟堂走一遭。”
“順道提點蘇子胥一句,讓他離開后,就不要再回東都了。”
“屬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