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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嗩吶聲震天響,接親隊伍浩浩蕩蕩站在張府門口。
“喲,來了。”魏千戶放下了手中茶杯,對張老爺作了個“請”的手勢。
“請。”
張老爺笑著,大步流星領(lǐng)著賓客出門迎接,一副春風(fēng)得意的樣子。
還未走到門口,小廝慌慌張張跑到他跟前,氣喘吁吁指著西院方向——
“老爺不、不好了!小姐跑了!”
“什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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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府(一)
沉重的呼吸聲,在耳畔縈繞。
混沌、潮濕,腐朽的泥腥味兒,灌入鼻腔。
江向陽仿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里他在樹林中不停、不停奔跑,身后有很多人舉著火把,很是嘈雜。
那些人嘴里似乎在喊著什么東西……
他聽不清。
林間籠罩著一層黑霧,景象失序。
樹木高聳著,一片片樹冠蔽了天,分毫光亮都不肯降下,一座暗無天日的迷宮,正悄然引人沒入深處。周遭靜得可怕,腳下踩過的枯葉發(fā)出脆響,這具身體,到了極限。
夜晚的林間根本分不清南北,江向陽眼前,山路縱橫交錯,哪怕踏錯一步,等待他的都有可能是萬丈深淵,火光越來越近,此起彼伏的腳步聲傳來。
潛意識里,陡然迸發(fā)出強烈的求救信號。
不能停,絕不能停!
這縷意識不是他的。
江向陽很清楚,是這具身體發(fā)出來的、源于靈魂深處的執(zhí)念——
逃,這次一定要逃出去。
身上的布料非常不合身,像是特地做小兩個尺碼一樣,緊緊勒在脖頸處,如同刑具般讓人無法喘息。每走一步,都有一種扼住喉管的窒息感。
更別提眼下還在林中亡命奔跑。
江向陽試圖扯開領(lǐng)口,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這衣服構(gòu)造奇怪得很,越扯,領(lǐng)口縮得越緊,扯一下,緊一下,只能緊緊扣住領(lǐng)襟,用幾根手指生生隔出一道喘息縫隙。
“快!小姐就在前面!”
那群人眼中滿是精光,語氣間,透著一股子即將追捕到獵物的興奮感。
“快!小姐跑不遠的!”
繡花鞋不知怎的,踩在碎石堆上打滑,一個重心不穩(wěn),江向陽整個人朝前方栽了下去。
就在此時,身后人圍上來了。
他們舉著火把,圍成一個圈,牢牢把江向陽困在其中。
他們臉上都浮著一團黑氣,糊弄了五官,像一尊尊失了香火的邪神,居高臨下盯著自己。
本能的畏懼從心底攀升,一張黑網(wǎng)從天而降,江向陽忙伸手護頭,就這么一低頭的剎那——
自己身上赫然套著一件紅嫁衣。
“一拜天地——”
江向陽被五花大綁捆到祠堂前,嘴里塞了個布包,說話經(jīng)這么一遭全成了嗚嗚聲,在賓客歡聲笑語中微乎其微。
“二拜高堂——”
剛想起身掙扎,江向陽被身后人摁著腦袋,狠狠往太師椅前一拜,張老爺從容地端著茶,笑得和顏悅色。
“夫妻對拜——”
碩大雞冠,猛然出現(xiàn)在江向陽眼前。
不是,我靠!到底什么情況!
江向眼睛都瞪大。
那只大公雞身上掛著一朵大紅花,雄赳赳氣昂昂的,連喙嘴都綁著一根紅布條。一對黑豆眼一歪,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面前人兒,胸脯一起一伏的,跟江向陽貼得極近,它胸口的“咕咕”聲,能聽個一清二楚。
司禮官咳了一聲,又高聲重復(fù)道:“夫妻對拜——”
這次他們不給江向陽任何反應(yīng)機會,那群奴仆又照著老樣式,強行摁著他腦袋,跟對面穿紅戴綠的大公雞對磕了一個頭。
臥槽……這你大爺?shù)亩际巧妒聝骸?
他個大老爺們兒,現(xiàn)在在跟一只雞,公雞,拜堂成親。
江向陽拳頭都捏緊了。
可人家人多勢眾的,自己單槍匹馬咋可能打得贏,遂松了松拳頭,深吸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