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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
血。
趙識途垂下眼,發現錦姨的腹部閃著明晃晃的亮光,竟是一把匕首。
匕首徑直插進她的腹部,血是從傷口流出來的,已經沾濕她的衣裙,也沾濕了趙識途的手,卻還在不住地往地面上淌。
那把匕首趙識途也是認識的,正是他放在行囊里的那一把。
趙識途當然沒有打算用它殺死錦姨,匕首是錦姨自己從行囊里偷來,為的就是在此時此地,把它插進自己的肚子。
可是誰會相信這樣的說辭?
傷口是那么深,刀身整個沒入其中,只留了一截刀柄在外面。錦娘消瘦的身體幾乎被前后洞穿,她從口中吐出一泊鮮血,血色發黑。受了這樣的傷,已經斷然沒有活命的可能。
誰會相信一個年邁體衰的婦人,把匕首插進自己的腹部,結束自己的生命。她不可能這么做,所以一定是旁人做的。
此時此地,還活著的旁人只有趙識途一個,而且他還碰巧是匕首的主人。
錦姨的口中還在低聲念叨著:“原諒我……我沒有別的選擇……原諒我……”
隔了一會兒,她終于不再出聲,肩膀也終于不再顫抖。她徹底斷了氣,倒進趙識途的懷里,身體一動不動,眼睛卻還睜著,和涼亭里的死人一樣。
轉眼間,死人又多了一個。
趙識途倉惶四顧,發現山腳下的網已經收緊了。腳步聲近在耳畔,來人果然有很多,將他牢牢圍在中間。
他雖然還僥幸活著,卻成了網中之魚,甕中之鱉。
*
轉眼間,一串燈火已經來到近前,借著冥冥的光亮,趙識途終于看清了來人的臉。
走在前面,正是江府的大少爺江景天,跟在他身后的,則是白晝里圍在江府門前緝拿犯人的官府捕快。
江景天走得很急,停下后還有些氣息不穩,但他很快挺起胸膛,厲聲道:“我接到官府通報的時候還不相信,沒想到竟然真的是你,趙識途,原來你才是危害我江家的禍端!”
趙識途搖頭道:“我沒有殺人。”
江景天喝道:“你還有什么可狡辯!這蓮花山,分明就是藏劍閣的入口,你不僅殺死守衛,竟然連婦人都不放過,錦姨白晝里還為你說話,你卻如此恩將仇報。”
趙識途心下大驚,原來這蓮花山,是藏劍閣的入口,而那些死者也不是什么黑市參與者,而是江府的守衛。
他終于意識到自己徹底陷入了一場陰謀,從跟蹤錦姨,到接過令牌,都是一步步策劃好的騙局,而他輕而易舉地放下警惕,毫無防備地踏了進來。
他終于恍然大悟,卻為時已晚,只能徒勞地申辯道:“我并不知道此地是藏劍閣的入口。”
江景天惡狠狠道:“那我倒要問一問你,深更半夜,你來這里做什么?”
趙識途把黑市令牌從袖中取出,舉到對方面前:“今夜黑市在此地交易,我是來調查的。”
令牌上的十六個字是他申辯的最后希望。
哪知江景天見到令牌,怒意更甚,抽出劍指向他的脖子:“趙識途,你不要鬼話連篇,不要欺人太甚!”
趙識途退后一步,將令牌收回眼前,這才察覺上面的字跡已經不見了。
他的確曾經聽聞有一種墨,在濕潤的時候寫下的字跡清晰可辨,可過不了多久,就會像清水一般蒸發殆盡,不會留下一點蹤跡。